一號會議室內的空氣在那一瞬間仿佛被抽成了絕對的真空。

    陸長風那句不帶絲毫感情、卻又充滿了終極審判意味的誰贊成？誰反對？如同一柄無形的、由萬載玄冰鑄就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悄無聲息地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頭頂！

    那不是征詢。

    那是最后通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個剛剛才慷慨陳詞、據理力爭的軍醫處主任孫思邈的身上。

    此刻這位在紅星軍區德高望重、以嚴謹和固執著稱的老專家他的臉色早已漲成了豬肝色！

    他那握著鋼筆的手正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極致的屈辱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想反駁！

    他想拍案而起！

    他想指著陸長風的鼻子痛斥他這種完全無視科學、無視程序的……軍閥作風！

    但是……

    他不能。

    因為他看到了陸長風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那不加掩飾的、冰冷的、如同在看待一個死物般的……殺意！

    他毫不懷疑！

    如果他今天敢在這里說出一個不字。

    那么明天他這個軍醫處主任很可能就會因為身體原因而被強制病退！

    他更看到了站在陸長風身旁那位自始至終都掛著溫和微笑的政委趙愛國。

    趙愛國沒有看他。

    政委的目光正饒有興致地研究著天花板上那一盞有些陳舊的吊燈。

    仿佛眼前這場足以讓整個紅星軍區都為之天翻地覆的權力風暴與他沒有絲毫的關系。

    但孫思邈卻從那極致的平靜中讀懂了一種比陸長風那赤裸裸的威脅還要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

    他明白了。

    今天這場所謂的緊急擴大會議根本就不是一場會議！

    這分明就是一場由軍區的一文一武兩大最高巨頭聯手為那個名叫紅星壹號的、神秘的神跡所舉辦的……加冕典禮！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部門主管不過是被召集而來為新皇登基而頂禮膜拜的……背景板罷了！

    反抗？

    螳臂當車！

    不自量力！

    許久。

    孫思邈那劇烈起伏的胸膛終于緩緩地平復了下來。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足以將他整個職業生涯的驕傲都給徹底碾碎的屈辱給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

    那雙渾濁的眸子里早已沒有了絲毫的憤怒與不甘。

    只剩下一片屬于一個頂尖技術官僚的、絕對的、冰冷的……理性。

    他看著陸長風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我收回我剛才的反對意見。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既然軍區決定將這樣一種成分不明、機理不明、副作用不明的‘三無產品’列為最高戰略項目！

    那么我軍醫處就必須擁有對該項目最高級別的……安全監管權！

    我要求立刻成立一個由我親自擔任組長的‘紅星壹號專項臨床觀察小組’！

    所有接觸、服用該產品的士兵都必須納入我們的監控范圍！他們的每一項生理數據都必須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上報給我！

    我不管它能為我們帶來多大的勝利！

    我只在乎它會不會在未來毀掉我們士兵的……身體！

    這是我的底線！也是一個醫生的……天職！

    孫思邈的話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花！

    他沒有選擇愚蠢的、硬碰硬的對抗！

    他選擇了一種更加聰明的、以退為進的……方式！

    他用放棄反對權的代價換取了至關重要的……監管權！

    他將自己從一個即將被時代車輪無情碾碎的絆腳石搖身一變成為了這個龐大到足以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戰略項目中不可或缺的……安全閥！

    高明！

    實在是高明！

    我同意。

    陸長風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吐出了這三個字。

    他深深地看了孫思邈一眼那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轉瞬即逝的……欣賞。

    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點頭哈腰的應聲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