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英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她想反駁,可對上蘇晚晴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晚晴沒有給她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往前踏了一步。
僅僅只是一步,那三個女人卻像是見了鬼,下意識地齊齊往后退了一步。
蘇晚晴的聲音,陡然轉冷,像是臘月的寒風,刮得人骨頭疼。
“還是說,你們也想試試,被公-社的同志請去喝茶,是什么滋味?”
“公社”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她們的心上。
蘇建國一家被拖走時那殺豬般的嚎叫,還猶在耳。那可是親大伯!都被這丫頭片子毫不留情地送進去了!她們算個屁!
三個女人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李二嫂的三角眼,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王家嬸子更是把頭都快埋進了胸口里,不敢再看蘇晚晴一眼。
只有張桂英,仗著自己平日里撒潑打滾慣了,還想做最后的掙扎。她色厲內荏地嚷嚷道:“你……你嚇唬誰呢!我們……我們就是關心你!”
“關心我?”
蘇晚晴嗤笑一聲,那聲音里的嘲諷,不加任何掩飾。
她再次往前逼近一步,高挑的身形,在清晨的陽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將張桂英完全籠罩。
“我蘇晚晴,爛命一條,人微輕,確實不值得你們這么‘關心’。”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發顫的壓迫感。
“可我那位叫——陸、長、風的對象,他脾氣,不太好。”
她一字一頓,將“陸長風”三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用這三個字,給她們的靈魂打上烙印。
“他這個人,沒什么別的毛病,就是護短。他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張牙舞爪,欺負我。”
“你們說,”蘇晚晴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張桂英的眼睛里,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等他來了,知道了今天早上的事,他會怎么‘謝’你們呢?”
張桂英的身體,篩糠一樣地抖了起來。
她看著眼前的蘇晚晴,只覺得她不是那個爹娘早死的孤女,而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羅剎。
那眼神,那氣勢,壓得她幾乎要窒息。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中氣十足的呵斥聲,從不遠處傳來。
“你們幾個!大清早的堵在人家門口干什么!不用上工了?!”
是村長。
他手里拿著個大煙袋,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張桂英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閻王,一個個臉色煞白,魂都快飛了。
村長走到跟前,看了一眼院門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再看看蘇晚晴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里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他狠狠地瞪了張桂英一眼,手里的煙桿往地上一頓,罵道:“一幫長舌婦!人家晚晴剛出了事,你們不幫襯就算了,還跑來給人添堵!還要不要臉了?!”
他現在可不敢再把蘇晚晴當成普通的孤女了。
那可是首都大軍官的未婚妻!萬一真把人惹惱了,人家對象找上門來,他這個村長都吃不了兜著走!
“還不快滾!一個個杵在這兒當門神啊!”
村長一聲怒吼,徹底擊潰了三個女人的心理防線。
張桂英第一個反應過來,屁股一扭,頭也不回地跑了,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李二嫂和王家嬸子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跟在后面,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巷子口。
一場鬧劇,再次以蘇晚晴的完勝告終。
村長看著她們狼狽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才轉過頭,看向蘇晚晴,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晚晴啊,別跟她們一般見識。村里人,頭發長見識短。”
蘇晚晴臉上的冰霜也收斂了起來,她沖著村長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領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