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疊被、整理內務，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被強行喚醒的掙扎和慌亂。

“快快快！都麻利點！”

楊磊粗著嗓子吼道，他自己已經穿戴整齊，正黑著臉檢查每個人的進度。

“我靠，我的腰帶呢？”

“誰看到我的襪子了？”

“被子！這豆腐塊又塌了！”

混亂下樓列隊中，趙新一個激靈，猛地看向隔壁班劉浩曾經的站位。

空的。

原本那個位置應該站著一個高大但精神相當崩潰的男人，這會兒卻空空如也，沒有人了！

人呢？

劉浩不見了。

不只是趙新，很快，九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個事實。

剛才還喧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零點幾秒，隨即又被更壓抑的嗡嗡議論聲取代。

“浩……浩子真走了？”

一個新兵下意識地問出口，聲音帶著點不確定。

“昨天連長不是說……”

另一個欲又止。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班長楊磊。

楊磊的臉色更沉了，眼神掃過那張空蕩蕩的床鋪，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只是加重了語氣：

“都看什么看？！還有三分鐘！樓下集合！誰遲到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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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再問了。

楊磊那副“誰問誰死”的表情，足以澆滅所有好奇心。

但好奇心是壓不住的。

等下了樓，在隊列里等待指令的間隙，幾個膽子稍大點的新兵悄悄挪到了林恒身邊。

趙新壓低了聲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恒：

“恒哥……劉浩他，真的回家了？”

另一個也湊過來：

“昨天……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跟他進去說了啥，他態度就變了？”

“是啊是啊，他走之前跟你說了什么嗎？”

林恒的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晨曦微露，給訓練場灑上一層淡金色。

他能感覺到身邊幾道灼熱而好奇的視線。

他沒回頭，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身邊幾個人聽見：

“路是他自己選的。”

這句回答，如同往滾燙的油鍋里滴了一滴冷水，瞬間讓周圍的議論聲卡了殼。

什么叫“路是他自己選的”？

趙新還想再問，但看到林恒那副不打算多說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恒哥這態度，明顯是不想細聊。

林恒確實不想細聊。

劉浩的選擇，摻雜了太多復雜的情緒和無奈，不是三兩語能說清的。

而且，有些事，讓它保持一點神秘感，效果反而更好。

他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點過來人的隨意：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想不明白的時候，停一停，未必是壞事。”

這話有點玄乎，幾個新兵聽得云里霧里，但看著林恒那篤定的樣子，又覺得好像……挺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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