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一凡指尖即將扣動劍訣,再度踏入燃燒生命的深淵之際,他眼角的余光驟然捕捉到云裳懷中那面古鏡。
鏡面因外界能量沖擊與星砂氣息的渡入而泛起漣漪。漣漪之中,不僅映出云霓沉睡的魂影,更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樣——面色慘白,唇角染血,眼中交織著決絕、痛苦、掙扎,以及對定寰劍近乎依賴的凝視!
那眼神,像極了前世道心破碎前只剩瘋狂與絕望的寒羽!也像極了東海之畔面對神胎時,只能依靠燃燒自我換取一線生機的陳一凡!
依賴外物,燃燒自我,飲鴆止渴!
這念頭如九天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響,將他從絕境中同歸于盡的思維定勢猛然驚醒!
我陳一凡,輪回重生,身負心元,執掌古鏡,難道離了這柄注定毀滅之劍,就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夏皇贈劍,當真只為予我拼命之器?還是……他早已算定我會一次次依賴此劍,最終或死于劍下,或道心被劍意侵蝕,永世活在他的陰影掌控之中?!
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憤怒如地火噴涌!他不要重蹈前世覆轍!不要再做他人棋局之子!更不要……讓鏡中沉睡的云霓醒來時,看見的又是一個為她走向毀滅的他!
我的路,當由我一步一印踏出!我的道,當由我一念一意開創!
“呃啊——!”
陳一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非因痛苦,而是掙脫枷鎖的咆哮!他猛地將即將引動的定寰劍強行壓下,歸鞘入匣,目光決然移開!
這突如其來之舉讓步步緊逼的血獄微微一怔,暗紅瞳孔掠過疑云。鏡像空間內的云裳、墨淵等人更是心懸一線,不解他為何在最后關頭放棄看似唯一的選擇。
但下一刻,他們見證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只見陳一凡雙掌猛然合十胸前,非結法印,而是以擁抱自身之姿!周身冰藍心元非但未因棄劍而黯淡,反以前所未有之勢瘋狂內斂壓縮!不流經脈,不涌體外,而是……盡數匯入胸腔間那顆晶瑩剔透的冰晶心核!
他要做什么?!所有人心頭浮現同一疑問。連遠處毓萍淡漠的眸中都首次泛起細微漣漪。蒙面大叔環抱的雙臂亦不自覺垂落幾分。
“心元……非僅力量……乃我意志延伸,輪回根基,是我‘存在’之證!”陳一凡于心中吶喊,“外劍不可恃,便以身為劍,以心為鋒!”
“嗡——!”
靈魂深處的嗡鳴響徹天地!冰晶心核承載超越極限的心元灌注后非但未崩,反而綻放出難以形容的璀璨光華!那光芒非純然冰藍,更融匯輪回感悟、守護執念、同伴責任、命運不屈……所有情感意志在此刻與最本源的心元之力徹底交融!
心核表面天然冰晶紋路如獲生命般蔓延重組,勾勒出愈發繁復玄奧、直指大道本源的符文!
心我境巔峰壁壘,于此絕境中,不假外物,僅憑對“我道”的明悟堅守,轟然松動!
他非在突破,而是在……重塑!在開辟獨屬自身的亙古未有的道路!
“嗯?!臨陣破境?”血獄終覺異常,陳一凡身上散發的已非單純威壓,而是令他都心生悸動的“不確定”!再不猶豫,血獄領域收縮凝聚,化遮天蔽日血色巨掌,攜湮滅萬物之死亡法則朝陳一凡當頭鎮下!這一掌,誓將陳一凡與其可笑突破一同碾碎!
然當血色巨掌即將落下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