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一行人已是強弩之末。影七帶著“暗梟”的人馬,像聞到血腥的鬣狗一樣緊追在后,距離越來越近。他們本就傷勢未愈,又經歷了地下的意念對抗和一路奔逃,現在全憑一股意志在硬撐。
“嗖!”一支毒弩箭擦著鐵山的耳朵飛過,釘在前方的樹干上,箭尾還在嗡嗡發顫。
“他娘的!陰魂不散!”鐵山罵了一句,腳下卻一軟,差點摔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到了極限。
墨淵和石金剛也是臉色慘白,揮刀擋開零星射來的暗器,手臂都已發顫。云裳更是幾乎被花魅半扶半抱著才能移動,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陳一凡緊咬牙關,體內的冰系心元幾乎耗盡,心核傳來陣陣刺痛。他回頭一看,影七那張陰冷的臉已清晰可見,眼中閃著貓捉老鼠般的殘酷光芒。
“陳一凡,看你們還能往哪逃!”影七厲喝一聲,身形猛然加快,如鬼魅般逼近,手中短刃帶著寒光,直刺陳一凡后心!
這一擊又快又狠,以陳一凡現在的狀態,根本躲不開!
“司主!”“陳大哥!”
墨淵、鐵山幾人眼眶欲裂,想救卻來不及,只能發出絕望的驚呼。
生死一線間——
異變突生!
陳一凡周圍十丈之內,時間和空間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猛地握住!
影七那必殺的一擊,在離陳一凡后背不到三寸的地方,驟然停滯!不止是他的動作,他整個人,連同身后所有撲上來的“暗梟”殺手,以及他們周身的元力、揚起的塵土、甚至流動的風……一切都在剎那間徹底凝固!
比之前云霓虛影的“零域”更徹底,更霸道!這是一種源自世界本源的“寂靜”,連規則本身都被強行暫停。
影七保持著前刺的姿勢,臉上的猙獰和眼中的殺意徹底僵住,像一尊逼真的雕塑。他身后的手下們也一樣,形態各異,共同構成一幅詭異的靜止畫面。
陳一凡和墨淵等人也感受到這股力量,但他們并未被定住,只是覺得周身陷入一種粘稠的、萬籟俱寂的領域,連思維都慢了幾分。
他們震驚地抬頭,只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立在場地中央。
那是一名少女。
她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身姿窈窕,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純白長裙,裙擺輕揚,卻不起波瀾。她的容貌難以形容,仿佛集天地靈秀于一身,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肌膚雪白,唇如點朱。是一種超脫世俗的、傾國傾城的絕色,但更令人心凜的,是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空靈、寂寥、仿佛與整個世界疏離的淡漠氣質。
她只是靜靜站著,卻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連光線都似乎在她身邊暗淡了些。
她目光平淡地掃過那些被定住的影七和“暗梟”眾人,眼中沒有厭惡,沒有怒氣,只有一種看待塵埃般的漠然。仿佛抹殺這些生命,對她而,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只見她纖細如玉的手指輕輕抬起,對著影七等人的方向,虛虛一握。
沒有巨響,沒有光華。
下一刻,那幾十名被定住的“暗梟”精銳,連同他們的兵器、衣物,竟從腳到頭開始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化作細微的、閃著微光的塵埃,融入空氣中,沒留下半點痕跡。
徹底地……歸于虛無!
只有修為最高的影七,在身體開始消散的瞬間,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似乎想掙扎,想吶喊,但在那絕對的“歸寂”之力下,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最終也只能帶著無盡的悔恨,步了下屬后塵,徹底湮滅。
彈指之間,追得陳一凡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強敵,全軍覆沒,灰飛煙滅!
死一般的寂靜!
陳一凡、墨淵、鐵山……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徹底震住,呆呆望著那名絕美的白衣少女,仿佛在仰望一位降臨凡塵、執掌生死的神明。
少女做完這一切后緩緩轉身,那雙純凈而深邃的眼睛,落在了陳一凡身上。
被這目光注視,陳一凡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都被看透。他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因虛弱和震驚而沙啞:“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用了“前輩”二字,因這少女看似年輕,但那力量與氣度,絕非尋常。
少女看著他,空靈的聲音響起,如玉石輕擊,清脆卻帶著疏離:“我叫毓萍。”她并未否認“前輩”的稱呼,似是默認了自己的古老。
毓萍?眾人心中默念,毫無印象。
“舉手之勞。”毓萍語氣依舊平淡,“他們,太吵了。”她的理由簡單得驚人,仿佛滅殺影七等人,僅是因為他們打擾了她-->>的清靜。
陳一凡一時不知如何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