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宮門剛剛打開。
陳一凡穿上了巡天司司主的正式官服,玄黑色的衣袍上用金線繡著繁復的紋飾,他神色莊重,步伐沉穩地走在通往皇宮深處的漫長宮道上。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特意請來的玄辰親王,以及接到緊急消息趕來的供奉殿首席長老云逸先生。他這次來,是要當面拜見夏皇,報告東海發生的重大變故,并最終確定行動方案。
養心殿里,氣氛比三天前更加壓抑。夏皇端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除了疲憊,更透出一股凌厲之色。皇城被襲擊的恥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這位帝王心里。
陳一凡沒有多說客套話,直接清晰、簡要地稟報了沈夢辰密訊的核心內容。當聽到“歸墟之眼”里面可能孕育著與死寂力量完全不同的“活物”,而且淵噬正在用無數海族生靈進行血祭,加速那“活物”的異變時,夏皇放在龍書案上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連站在一旁的玄辰親王和云逸先生,臉上都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竟然有這種事……”夏皇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震動,“‘彼岸’的圖謀,果然不只是……”
“陛下,”陳一凡拱手,語氣堅定,“東海局勢變化太快,沈閣主被困,億萬生靈危在旦夕,那個‘活物’更是天大的隱患。臣請求陛下下旨,允許臣立刻帶人趕往東海,阻止血祭,查清真相,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玄辰親王上前一步,嚴肅地說:“皇兄,陳司主說得對。東海要是失守,唇亡齒寒,等到‘彼岸’得到東海異變的力量再次打來,我們大夏就危險了!臣弟愿意盡全力協助陳司主,調度后方所有需要的物資和人員!”
夏皇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一直沉默的云逸先生:“云老先生,您怎么看?”
云逸先生白眉微皺,沉思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陛下,老臣翻看古籍,確實有一些模糊的記載,提到‘歸墟’那個地方,并不完全是死寂的深淵,也有孕育天地初始之靈的可能。如果真像沈夢辰說的,那個‘活物’是被強行抓住并污染的上古遺存,一旦被‘彼岸’完全控制或者發生異變,后果……不堪設想。陳司主必須去,而且,要快。”
大殿里暫時安靜下來,只有檀香燃燒時細微的聲響。
夏皇的目光重新落在陳一凡身上,那目光深邃,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喻的復雜情緒。他看了陳一凡很久,又看了看云逸先生,云逸先生微微點了點頭。
終于,夏皇似乎下定了決心。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沒有說調兵遣將的事,也沒有說任何鼓勵的話,而是抬手,朝著虛空一抓。
嗡——
一聲清脆的劍鳴從大殿傳來,一道流光飛入夏皇手中,正是那把他賜給陳一凡的定寰劍。只是此刻在夏皇手中的定寰劍,光華內斂,劍身上隱隱浮現出三道從未見過的、異常復雜古老的符文印記,像是沉睡的古老生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夏皇指尖緩緩撫過冰冷的劍身,當觸及那三道奇異符文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只見他左手掐了一個古老而簡潔的法訣,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竟憑空凝聚出三滴淡金色的帝王精血,血珠表面仿佛有細微的龍形氣息流轉。他沉聲一喝,三滴精血精準地滴落在三道符文的核心之處。
“嗡——”
定寰劍猛然震顫,發出悠長而深沉的劍鳴。那三道原本沉寂的符文仿佛被喚醒的游龍,瞬間綻放出刺目的光芒——一道赤紅如血,一道幽藍似冰,一道玄黃若土。三道光芒交織流轉,在劍身上形成復雜的光紋網絡,整個養心殿內的靈氣都為之波動,四周宮燈里的火焰齊齊矮了半寸,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夏皇雙目精光閃動,緊緊盯著那流轉的符文,仿佛在解讀著某種塵封千古的秘密。劍身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似乎承受不住這股被喚醒的力量。片刻后,光芒漸-->>歇,符文徹底激活,深深烙印在劍身之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動也漸漸內斂。
“一凡,”夏皇手持已然不同的定寰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你既然決心要去,朕就再給你一樣東西。”
他屈指一彈,一道金光射入陳一凡的眉心。陳一凡身體微微一震,腦海里瞬間多了一段深奧而強大的信息——那是三招劍訣,以及配合使用的運功方法,還有……施展它們所需要付出的,讓人觸目驚心的代價!
“這是定寰劍里隱藏的最終劍招,叫做‘定寰三劍’。”夏皇的聲音像沉重的鐘聲,敲在陳一凡心上,“不到萬不得已、生死存亡的關頭,絕對不能輕易使用!”
“第一劍,名叫‘吞靈’。”夏皇一字一頓地說,“這一劍使出,會吞噬施展者全身十成的靈力,一點不剩,瞬間爆發,有劈開大海、斬斷山岳的威力。但出一劍之后,施展的人就會靈力盡失,變得和普通人一樣,任人宰割。”
陳一凡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