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墨淵,陳一凡的身影在帝都錯綜復雜的小巷中幾個閃爍,便徹底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他心律境的心元微微流轉,不僅極大增強了速度,更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干擾著可能存在的追蹤法術。
墨淵雖然虛弱,但律正的本能讓他強撐著精神,低聲道:“司主……屬下無能……”
“不必多說,活著就好。”陳一凡聲音沉穩,打斷了他的自責。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確認沒有尾巴跟上。宗人府那邊此刻定然炸開了鍋,但想要在偌大帝都立刻鎖定并圍捕一位有心隱匿的心律境修士,也絕非易事。
當務之急,是立刻轉移!
巡天司的秘密據點經他這么一鬧已經不安全了,絕不可再回。云霓、云裳還有重傷的蘇婉留在那里,太危險了!
必須立刻通知她們撤離。
陳一凡尋了一處廢棄宅院的斷墻后,先將墨淵小心安置,讓他靠墻調息。隨即,他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心元之力,這力量不再僅僅是無形的能量,更帶上了一絲他獨有的“冰心”律動。他屈指一彈,這縷心元并未射向遠方,而是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以一種獨特的頻率,悄然震蕩著彌漫在天地間。
這是一種極為隱晦的傳訊方式,遠超尋常的傳音符箓,借助的是心元與天地間最本源的共鳴,除非對方也達到類似境界或擁有特殊天賦,否則極難截獲或感知。
他的目標,是云霓。
……
幾乎在同一時間,巡天司秘密據點內。
云霓剛給蘇婉喂下最新調制的護心丹液,正輕輕舒了口氣,忽然,她秀眉微皺,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一種極其細微、卻帶著獨特冰涼韻律的波動,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顆小石子,蕩開了一圈清晰的漣漪。這波動她很熟悉,是陳一凡的氣息,但更加凝練、深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沒有具體的語,但那股律動中傳遞的信息卻清晰無比:“事態緊急,你那里不安全,帶上蘇婉和云裳。務必小心。城東郊外匯合,到詳談。”
云霓臉色瞬間一變!陳一凡動用這種隱秘的方式傳訊,說明情況已經危急到連常規通訊都可能被監控的程度!而且他特意強調了“不安全”!
“云裳!”她立刻轉身,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快!收拾最重要的丹藥和你的靈植,我們馬上離開這里!蘇婉姐姐需要立刻轉移!”
云裳正用自身天賦溫養著一株能安魂的“月華草”,被姐姐的語氣嚇了一跳,小臉發白,但還是立刻點頭:“好,好的姐姐!”她雖然羞怯,但在關鍵時刻卻毫不含糊,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
云霓則迅速來到蘇婉榻前,小心翼翼地用一張特制的“千柔云錦毯”將依舊昏迷的蘇婉包裹好,這毯子能極大緩沖顛簸,對傷者有益。她心中念頭飛轉:“城東郊外……他肯定是找到了新的藏身點。宗人府?還是那個幕后黑手又有動作了?”
不敢有絲毫耽擱,姐妹二人帶著昏迷的蘇婉,并未走正門,而是從據點預留的一條極其隱秘的逃生通道悄然離開,很快也消失在漸亮的晨曦微光之中。
……
城東郊外,三十里處,落雁山。
此山并不雄偉,反而顯得有些低矮荒僻,山中多是亂石和尋常灌木,靈氣稀薄,連低階修士都懶得在此開辟洞府。陳一凡扶著墨淵,身影如電,直接掠入山中一處看似毫不起眼、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崖壁前。
他伸出手,心律境的心元之力如同無形的刻刀,在虛空中勾勒出幾個玄奧的符文。符文落下,眼前的崖壁仿佛水波般蕩漾起來,藤蔓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
洞內并非天然形成,入口處狹窄幽深,僅能側身而過,但前行十余步后,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但足夠幾人容身的洞窟。洞頂并非平整,而是垂落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石鐘乳,散發著淡淡的乳白色瑩光,將洞內照亮,卻不刺眼。最奇特的是,洞窟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隱約有微弱的靈氣從中溢出,與石鐘乳的瑩光交織,在洞內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能天然隔絕神識探查的氤氳霧氣。洞壁干燥,帶著一種泥土與礦物混合的特殊氣息。
這里,是陳一凡前世還是寒羽時,一次偶然游歷發現的隱秘之所。此處地脈結構特殊,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隱靈陣”,能極大干擾外界探查,加上位置荒僻,極難被人發現,如今用來藏身,卻是再合適不過。
他將墨淵扶到洞壁邊坐下,又渡過去一股心元助他穩定傷勢。“在此調息,她們很快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