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仿佛飄了起來,周遭的一切聲音都變得清晰無比。
我“聽”到,一個拄著拐杖的腳步聲從我攤前路過,是周瞎子。
他壓低了聲音,陰惻惻地嘀咕:“裝睡?我看你是怕了吧!哼,斷我財路,當年誰敢搶我生意,我一把火就燒了他攤子!”
我心頭警鈴大作。這老東西,不會真要來放火吧?
事實證明,瘋子的行動力永遠超乎想象。
日頭漸漸偏西,離申時越來越近,我靠在門板上睡得正香,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忽然順著門縫鉆了進來。
“不好了!著火了!”
“林哥!林哥!周瞎子……他把你門口的草席點了!他還罵你,說你搶他飯碗,活該被燒死!”小豆子連滾帶爬地沖進后屋,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猛地睜開眼,卻發現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屋頂已經冒起了黑煙,灼熱的火舌正瘋狂地舔舐著門框。
外面亂成一團,街坊鄰居的驚呼聲,李捕頭帶人提水救火的吆喝聲,交織成一片。
而就在這火焰燒得最旺的瞬間,我那仍處于深度休眠狀態的身體,識海中剛剛到賬的夢引訣與《大夢心經》竟發生了奇妙的初次融合,身體本能般地進入了“夢御百骸”的境界。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靠在門板上的我,緩緩翻身坐起,雙目緊閉,仿佛夢游。
我那只算過卦、拿過筆的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剎那間,空氣中彌漫的水汽瘋狂凝聚,竟憑空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長鞭!
“啪!”
水鞭破空,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精準無比地抽向火源最盛之處。
烈焰如同遇到了克星,竟被這一鞭硬生生地抽得熄滅大半,只剩下縷縷青煙。
我的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仿佛演練了千百遍。
暗中監視著這一切的那名玄霄宗弟子,瞳孔劇烈收縮,失聲驚呼:“睡夢控術?于無意識中調動天地元氣……這是傳說中的‘無意識通玄’!”
火滅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門口那片焦黑的草席和門框,一臉茫然:“誰又惹我睡覺?”
李捕頭快步上前,對著我肅然抱拳,眼神里再無半點懷疑,只剩下深深的敬畏:“林先生,此等神通,非大能不可為,您……您莫要再藏拙了。”
王嬸抹著眼淚跑過來,哽咽道:“孩子,你沒事就好!你可是我們城南的福星啊!”
不遠處,周瞎子癱坐在地,那根當寶貝的拐杖斷成了兩截,他渾身發抖,嘴里語無倫次地喃喃:“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有鬼,有鬼……”
后來我才知道,這老東西放了火就后悔了,想上來撲救,結果被門檻絆了一跤,腦袋磕在石階上當場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就看到我“夢中滅火”的神跡,直接被嚇破了膽,被李捕頭當成“邪祟附體”給押走了。
當然,這一切我當時全不知情。
我只感覺到,一場大覺睡醒,體內的經脈無比溫潤舒暢,仿佛有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緩緩流淌,滋養著我的每一寸血肉——這正是先天道體正在加速蛻變的征兆。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我縮在墻角,抱著新換的枕頭發呆。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夢引訣已融入識海,宿主可在睡眠中主動探尋天地因果片段。
我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忍不住喃喃自語:“所以……我越是不想動彈,就越是有人把我當祖宗供著?”
我不知道的是,遠處最高的屋脊上,蘇清微正遙遙凝望著我這小小的卦攤,輕聲對身旁的妹妹說:“他連夢中都能退敵滅火,卻始終不愿睜眼看看這個世界……這,或許才是真正的‘不動而制萬變’。”
更不知道,城中某處密室里,趙四爺一把撕碎了手下送來的情報,眼中泛起說難浚骸耙桓鏊忝模桓鮒換崴醯姆銜錚傭滴胰笫隆茫∶魅眨乙鬃韻魯。謾手洹昶僑胛頤尉常銥此鼓懿荒芩萌绱稅參齲包br>夜風呼嘯,吹得我那半截燒焦的卦幡獵獵作響,唯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從我鼻尖悠悠升起,仿佛一根無形的絲線,與漫天星河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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