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安伏地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玉磚,心中百感交集。
師尊...
他聲音微顫,抬首時眼眶已泛紅。
弟子當年...不識大體,讓師尊憂心了。
紫陽真人眼眶一熱,抬手虛扶。
起來吧!
她指尖靈光一閃,那枚冰魄劍穗凌空飛至許靖安眉心,輕輕一觸便化作溫潤靈力沒入體內。
為師...為師早知你必有今日。
她瞥了眼一旁的金兀術,又低聲道那日你奪了金道友的嬰變丹,為師替你擔了多少閑話……
“哎呀……紫陽道友,我與許道友已然是生死之交,還提那些作甚?如今許道友步入元嬰之列,今日當真喜上加喜,許道友,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歸如何?”
金兀術本就與許靖安和解,如今見他五嬰同凝,更無半點微詞,只暗暗得意道“幸虧當日與他交善,今日看來,日后九州天的頭籌,便是此子無疑了!”
許靖安拂袖起身,笑道:“金道友,我玄一宗的好酒可是不少,就是不知溫師伯舍不舍得?”
殿內眾人聞皆是一怔,旋即有幾道低笑悄然浮起。
“哼哼哼……有,有!”
溫曉柔指尖一頓,案上茶盞中凝而不散的靈霧微微蕩漾,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玩笑激起了些許漣漪。
她抬眸望向許靖安,眉目間威儀未減,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百年未見,這孩子竟連玩笑都敢同她開了。
“你這孩子……”她輕哼一聲,指尖在案幾上輕叩兩下,“當年離宗時還喚我掌門師伯,如今倒學會占便宜了。”
話雖如此,眼底卻浮起幾分笑意。
“藏寶閣地窖里的千日醉,連你師尊都不敢輕易開壇,今日既然你提了,本座便破例一回。”
“溫師伯大氣!”許靖安拱手行禮,眼尾掃過紫陽真人微紅的耳尖,方才師尊虛扶自己時,那截素白袖口下的指尖分明顫得厲害,此刻聽聞千日醉,倒裝作若無其事地轉了轉腕間玉鐲。
紫陽真人嗔了他一眼:“還愣著作甚?還不快謝過掌門!”
話音未落,左側第三席的蘇清雪終于回過神來,手中茶盞“叮”地擱回案幾,琉璃般的眸子直直望向許靖安。
“許師弟……不,許師兄。”她聲音輕得幾乎被殿內檀香淹沒,“百年不見,你竟……竟已結成五嬰?”
許靖安循聲望去,見蘇清雪指尖仍攥著茶盞邊緣,甚是恭敬。
他記得百年前初遇時,這姑娘還是個跟在自己身后喊“許師弟救命”的少女,如今半步元嬰的修為外放,周身靈壓卻仍不穩,顯是方才聽聞五嬰時心神震顫所致。
“蘇師姐謬贊。”
他眉眼舒展,語氣如常。
“不過是機緣巧合,借了幾分天地造化。”
說著微微抬手,袖中五道嬰形靈光隱而不發,自媧皇宮秘境凝結五嬰后,他早已能收放自如,此刻不過略作暗示,既不張揚,亦讓眾人知曉所非虛。
白鶴真人原本倚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坐直,渾濁眼珠瞪得滾圓:“五嬰……老夫當年游歷東荒時,聽聞上古大能中才有三嬰同修的傳說,你這小子……”
他枯瘦的手指叩著玄色道袍上的鶴紋,打趣道“莫不是走了什么邪路?”
“白鶴前輩說笑了。”許靖安失笑,“弟子不過是資質愚鈍,便想著多煉幾具本命嬰靈分攤壓力,誰知陰差陽錯竟成了。”
他故意說得輕巧,卻見紫陽真人偷偷松了口氣,當年他奪金兀術的嬰變丹時,這老頑固可是第一個認定他走了邪道,如今見他解釋得坦蕩,倒不好再揪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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