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端著的赤霄和趙書面面相覷。
趙書仰著頭,看著從天而降的少年,以及她手里“端著”的小魔君。
他張了張嘴,震驚到失語。
那個黑發金瞳的男孩也正看著他,眼神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刀。
“看對眼了?”
朔離隨意的聲音打破了這古怪的寂靜。
“眉來眼去的,再看下去天都要亮了。”
趙書被她這句話說得一愣,臉頰瞬間漲紅,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低下頭不敢再看。
“我、我沒有……”
“行了行了。”
朔離打斷了他結結巴巴的辯解:“走吧,站在這里等他們來抓你回去開席嗎?”
她說著,甚至沒有給趙書反應的時間。
少年一手托著煤炭,另一只手伸出,準確無誤地抓住趙書。
他只覺得后頸一緊,整個人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提了起來。
“等等……!”
趙書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視野猛地拔高。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被夾在了一個溫暖的臂彎下。
朔離一只胳膊下夾著一個,動作流暢無比。
“抓穩了。”
她丟下這句話,腳下發力。
地面在趙書的視野里迅速遠去,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么做到的,身體便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高聳的宮墻直沖而去。那些越來越近的火把和嘈雜的腳步聲,被他們飛速地甩在身后。
趙書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他被夾在朔離的左臂下,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一股草木清香混雜著些許水汽的氣味,完全不同于冷宮里那股終年不散的腐朽。
而另一邊,被夾在右臂下的赤霄則是全身僵硬,一張小臉鐵青。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居然和區區一個凡人,被這個蠢貨像夾著兩件貨物一樣帶著逃跑。
朔離的動作輕盈得不像話。
她踩著飛檐的頂角,足尖輕輕一點,身體便再次拔高,悄無聲息地越過了另一道宮墻。
幾個起落之后,那些追兵的喧嘩聲已經徹底聽不見了。周圍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連綿的宮殿屋頂上。
朔離落在一處僻靜的庭院里,她松開手,將左右兩邊的“貨物”都放在了地上。
“好了,安全。”
趙書雙腳重新踩到實地時,還有些站不穩。
他扶著旁邊的一棵枯樹,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有些發白。
赤霄落地后則是立刻后退了三大步,離朔離遠遠的,用一種想殺人的眼神瞪著她。
對方完全無視了這只煤炭。
她拍了拍手,看向臉色發白的趙書。
“行了沒,小趙,我現在要回去了。”
“……啊?”
趙書還沒從剛剛那番堪稱神跡的經歷中回過神來。
“回去……是指?”
“回我暫時住的地方啊,”朔離理所當然地回答,“時間差不多也到了,五千哥會著急的,我剛剛都讓小七先回去了。”
“……”
回去……他呢?
他能回到哪里去?
那個陰冷、破敗,充滿了無盡欺凌和饑餓的冷宮嗎?
回到那個只要睡著,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的地方?
“別…不要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