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這‘秩序之環’的核心控制權限……亦移交于汝。此環雖殘破,仍具莫大威能,或可助汝一臂之力。如何操控,需汝自行領悟……”
    “前輩……”阿坎感受到基蘭意念中那徹底燃盡、準備歸于永恒的決絕,心中肅然。這是一位守護了宇宙漫長歲月的戰士,最后的饋贈。
    “不必多。接受傳承,需承受吾之記憶洪流與法則信息沖擊,過程或有風險,謹守本心。”基蘭的意念變得無比嚴肅。
    話音剛落,王座上的骸骨,那握住較大碎片的手骨,微微松動。那塊較大的暗金色碎片緩緩漂浮起來,散發出比阿坎手中碎片強烈千百倍的光芒!
    同時,球形空間中央那個由光構成的復雜幾何體,也驟然亮起,無數光符如同受到召喚,匯聚成一道洪流,與碎片的光芒一起,朝著阿坎洶涌而來!
    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沖入阿坎的意識海!
    那是“守望者”基蘭億萬年的記憶碎片:星海的誕生與寂滅,種族的輝煌與悲壯,建造秩序之環的宏偉工程,與影魔乃至更恐怖虛空生物的血戰,同伴一個個隕落的哀傷,獨自守望無盡歲月的孤寂……龐雜的記憶幾乎要將阿坎的自我意識沖垮。
    與此同時,還有更加浩瀚的、關于“秩序法則”的感悟信息。能量結構的穩定與增效,物質序列的重組與創造,空間層面的折疊與加固,時間流速的局部干預……種種玄奧莫測的知識,如同宇宙最基本的代碼,強行涌入。
    阿坎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核心仿佛要被撐爆。他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鴻蒙造化訣,銀白色的本源光芒透體而出,形成一個光繭,將他包裹。他的意識沉入紫府深處,以自身鴻蒙本源為根基,如同中流砥柱,艱難地梳理、吸收、融合這海量的外來信息。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稍有不慎,他要么被基蘭的記憶同化,失去自我;要么被龐大的法則信息撐爆意識,形神俱滅。
    時間在這個球形空間內仿佛失去了意義。不知過去了多久,阿坎體外的銀白光繭漸漸穩定下來,光芒流轉,變得更加凝實、深邃。他的氣息在劇烈波動后,開始穩步增長,對宇宙法則的感知和理解,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終于,最后一道信息流被吸收完畢。中央的光幾何體恢復了原本的旋轉速度,但光芒黯淡了不少。那塊較大的暗金色碎片,緩緩飄落到阿坎身前,光芒內斂,仿佛完成了使命。
    王座之上,基蘭骸骨眼中的金色光芒,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那蒼老的意念最后一次響起,帶著一絲解脫,一絲期盼:
    “后來者……未來的道路……布滿荊棘與黑暗……希望……汝能……找到……光……”
    話音落下,那兩點金光徹底熄滅。骸骨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但那股維系了無數年的威嚴與執念,已然消散。這位最后的守望者,終于得以安息。
    阿坎緩緩睜開雙眼,銀白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無數星辰生滅、法則交織的幻影一閃而過。他的氣質變得更加深邃、內斂,隱隱帶著一種執掌秩序的威嚴。
    他站起身,對著基蘭的骸骨,深深一揖。這一揖,是對先行者犧牲的敬意,也是對這份沉重傳承的承諾。
    然后,他伸手接住了那塊較大的暗金色碎片。當他的手指觸碰到碎片的瞬間,一股更加完整、清晰的共鳴感傳來。他手中的小塊碎片自動飛起,與較大的碎片邊緣貼合,嚴絲合縫,雖然仍有缺失,但已經能看出一個大致不規則的弧形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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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他感覺到自己與這個龐大的“秩序之環”產生了一種模糊的聯系。一種掌控感油然而生,雖然還很生疏,但他能隱約感知到環狀結構各區域的狀況,以及核心光幾何體維系的那個對抗“虛空之眼”的“秩序場”。
    環狀結構受損嚴重,能量水平極低,大部分功能模塊離線。但它依然在頑強運行著。
    阿坎將兩塊合并的碎片小心收好。他走到球形空間的邊緣,透過某種無形的屏障,望向外面那近在咫尺、吞噬一切的“虛空之眼”。
    黑暗、空洞、饑渴……那種法則層面的壓迫感無比清晰。
    前路艱難,但他已經沒有了迷茫。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深刻地理解并掌控剛剛獲得的“秩序法則”知識,并將其與自身的鴻蒙本源融合。他也需要信息,需要了解當前宇宙,特別是“星靈遺民”的狀況。秩序之環是個強大的據點,但也是眾矢之的,不能輕易暴露。
    “或許……該回‘最后壁壘’看看了。”阿坎做出了決定。那里是當前宇宙秩序文明最后的火種,也是信息交匯之地。而且,他答應過莉亞,會回去。
    他心念一動,通過剛剛獲得的微弱權限,感應秩序之環的對外通道。很快,他找到了來時的那條路。
    再次對基蘭的骸骨行了一禮,阿坎轉身,沿著來路離去。這一次,他的身影更加堅定。
    當他走出秩序之環,重新回到那暗紅色星云邊緣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巨大的環狀結構和其鎮壓的恐怖之眼。
    然后,他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融入宇宙背景,朝著“最后壁壘”的方向,開始了新的征程。他的手中,不僅多了一塊關鍵的碎片,更承載了一個古老文明的最后希望,以及彌合這片宇宙創傷的沉重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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