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利劍,在巨大的地下溶洞中掃蕩,最終定格在中央那座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古老祭壇上。雇傭兵們發出低低的驚嘆,顯然也被這超乎想象的發現所震撼。
    “上帝……這是什么鬼東西?”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閉嘴!保持警戒!”領頭的是個聲音冷硬的男人,聽起來像是之前下達格殺令的那個頭目,“a組,檢查周邊,確保安全。b組,建立防御陣線。技術組,上前掃描那個結構!”
    腳步聲分散開來,訓練有素。陸青璃躲在祭壇后方巨大的鐘乳石陰影里,將呼吸壓到最低,身體緊貼冰冷潮濕的巖石,仿佛要與環境融為一體。她能聽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聲音,幾乎要撞破肋骨。
    技術組人員拿著各種奇特的儀器靠近祭壇,儀器發出的“滴滴”聲變得更加急促。光束在祭壇復雜的紋路上移動。
    “長官,能量讀數異常!這種波動模式……從未見過!結構本身似乎在散發一種低頻能量場。”技術人員報告,聲音充滿震驚。
    “能確定來源嗎?或者……如何啟動它?”頭目追問。
    “無法確定能量來源,像是……像是結構本身固有的。啟動方式未知,但這些紋路……看這里,中央這個凹槽,形狀非常規則,可能是一個接口或者……鑰匙孔?”
    鑰匙孔!陸青璃心中一震。黑水公司果然也是沖著鑰匙來的!他們甚至擁有探測這種能量場的設備!父親研究的秘密,遠比她想象的更驚人。
    “鑰匙……”頭目沉吟了一下,“根據情報,目標物品可能被分解成了多個碎片。仔細掃描那個凹槽,獲取精確數據。另外,搜索整個區域,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或者……闖入者留下的痕跡。”
    “是!”
    陸青璃暗叫不好。他們肯定會進行地毯式搜索,這個祭壇后方并不算特別隱蔽,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必須想辦法離開!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溶洞雖然巨大,但出口似乎只有她進來的那個暗河入口,以及……祭壇后方,光線照不到的黑暗深處,似乎還有一條更狹窄的縫隙,不知道通向何處。
    賭一把!留在這里必死無疑!
    趁著雇傭兵們的注意力大部分被祭壇吸引,搜索隊形尚未完全展開的瞬間,陸青璃如同壁虎般,貼著陰影區域,悄無聲息地向那條黑暗的縫隙挪動。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松動的石塊。汗水混合著地下河的冷水,從額頭滑落,滴進眼睛里,帶來一陣刺痛,她不敢擦拭。
    近了,更近了……縫隙就在眼前,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就在她即將鉆入縫隙的剎那——
    “咔嚓!”腳下的一塊頁巖因為潮濕和她的體重,突然碎裂!發出了雖然輕微、但在寂靜的溶洞中卻格外清晰的聲音!
    “誰?!”
    “在那邊!祭壇后面!”
    光柱瞬間掃了過來!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而至!打在祭壇基座和周圍的鐘乳石上,碎石飛濺!
    “抓住她!”
    陸青璃顧不上隱藏了!她猛地向前一撲,滾入那條狹窄的縫隙!幾乎是同時,幾發子彈就打在她剛才停留的位置,火星四濺!
    “追!她跑不了!”雇傭兵頭目的怒吼在溶洞中回蕩。
    縫隙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狹窄和崎嶇,幾乎是垂直向下,布滿了尖銳的巖石。陸青璃顧不上渾身被刮擦的疼痛,手腳并用地向下滑行、攀爬!身后傳來雇傭兵試圖擠入縫隙的咒罵聲和槍聲,但狹窄的地形限制了他們的行動和火力。
    這條縫隙似乎是一條古老的地質裂縫,蜿蜒向下。陸青璃不知道自己滑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水聲。
    “噗通!”
    她再次掉進了冰冷的水里!但這次不是洶涌的暗河,而是一個相對平靜的地下湖。湖水的對面,有一個明顯的出口,透進來天光!
    有出口!
    陸青璃心中狂喜,奮力向對面游去。她回頭看了一眼,裂縫出口處已經有雇傭兵的身影出現,但他們似乎對下水有些猶豫,正在呼叫支援。
    必須盡快!
    她用盡最后力氣游到對岸,爬出水面,發現自己位于一個隱蔽的山谷底部,四周是陡峭的懸崖,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注入這個地下湖。出口就是瀑布后方的一條狹窄通道。
    她跌跌撞撞地沖出瀑布,重新呼吸到山林間潮濕但清新的空氣,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但危險并未解除!黑水公司的人很快會追上來!
    她必須立刻離開這里,找到阿坎,或者至少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
    然而,沒等她辨明方向,不遠處的樹叢中傳來一陣窸窣聲!陸青璃立刻警覺地伏低身體,匕首橫在胸前。
    一個身影踉蹌著從樹叢中鉆了出來——是阿坎!
    他看起來比分開時更加狼狽,渾身衣衫襤褸,滿是血污和泥濘,左肩似乎中了一槍,用撕碎的布條草草包扎著,臉色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但他看到陸青璃的瞬間,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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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璃!你還活著!”阿坎的聲音虛弱,但帶著由衷的慶幸。
    “阿坎!”陸青璃急忙上前扶住他,“你的傷……”
    “死不了……甩掉那些家伙費了不少勁。”阿坎喘著粗氣,靠在一棵樹上,“你怎么樣?有沒有被追上?”
    “我被逼進了一個地下溶洞,里面有……”陸青璃剛想說出祭壇的事,卻突然頓住了。一種難以喻的直覺,讓她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黑水公司的出現、古老的祭壇、鑰匙背后隱藏的巨大秘密……這一切都太過詭異和危險。在徹底弄清楚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對這個幾次三番幫助自己的向導。這不是信任問題,而是保護。
    “……里面有條暗河,我順著水漂出來了。”她改口道,語氣盡可能平靜,“也甩掉了他們。現在怎么辦?這里不安全,他們可能隨時追出來。”
    阿坎深深地看了陸青璃一眼,那雙因為失血和高燒而有些渾濁的眼睛里,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得立刻離開。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地方,是以前獵人躲避山洪用的巖洞,非常隱蔽,應該能暫時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