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璃無法入睡。博士日志里的字句和疤臉的話在她腦中不斷回響。靈炬的力量源于一場古老的災難?藏骸所刻意在使用這種危險的技術?她的人生,她的痛苦,似乎從一開始就籠罩在一個巨大而黑暗的陰謀之下。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突然,疤臉毫無征兆地猛地睜開了眼睛,身體瞬間繃緊!他一把捂住正要開口的陸青璃的嘴,眼神凌厲地示意她絕對安靜!
    他的耳朵微微動著,捕捉著外界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響。
    陸青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聲音非常輕微,像是……某種濕滑的東西拖過地面的聲音?又夾雜著極其細微的、如同昆蟲振翅般的嗡鳴?
    聲音來自溝壑上方,正在逐漸靠近!
    疤臉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甚至比面對裂顱暴熊時更加警惕。他極其緩慢地、無聲地移動到門縫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陸青璃屏住呼吸,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狹窄的夜空。
    聲音越來越近……然后,一個難以形容的輪廓,緩緩地從溝壑邊緣“流”過。
    那并非實體,更像是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半透明的膠質聚合體。它內部閃爍著無數微小的、如同神經束或電路圖般的幽藍色光絲,發出那細微的嗡鳴。它移動的方式如同粘稠的液體,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目的性。它所過之處,空氣都似乎微微扭曲,留下一種冰冷的、令人心智紊亂的氣息。
    疤臉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點,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發白。他甚至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如同石化般一動不動。
    那東西似乎并未發現下方避難所的入口,只是沿著溝壑邊緣緩緩移動,如同一個漫無目的的幽靈巡游者。它那半透明的體內閃爍的幽藍光絲,偶爾會聚合成某種難以理解的、幾何圖案般的形態,又迅速消散。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那詭異的存在終于緩緩移動過去,聲音和那令人不適的氣息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黑夜中。
    直到徹底感知不到任何異常,疤臉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后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是什么?”陸青璃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那東西給人的感覺,甚至比暗影潛噬者和裂顱暴熊更加詭異和……不祥。
    “不知道。”疤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極少見的后怕,“我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那種東西。但它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好。非常……古老。離它遠點,永遠別好奇。”
    這番話從未自疤臉口中說出,讓陸青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連這個經驗豐富的荒原獵手都感到恐懼和未知的存在……
    黎明的黑暗終于到來,外面的聲響降到了最低點。
    “該走了。”疤臉低聲道,打破了沉重的寂靜。他再次檢查了入口,然后攙扶起陸青璃。
    “你的腳怎么樣?”
    “可以勉強支撐一下。”陸青璃借著疤臉的力量站起來,麻木的腳踝傳來刺痛,但至少能輕微觸地。
    兩人悄無聲息地鉆出避難所,回到冰冷的溝底。疤臉仔細地將金屬門盡量恢復原狀,掩蓋掉他們留下的痕跡。
    在疤臉的攙扶下,他們沿著溝底,向著他認為可能是苦鹽鎮的方向艱難前行。天色依舊漆黑,只有星辰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每一聲風吹草動都讓兩人心驚膽戰。經歷了昨夜和剛才那詭異的存在,這片看似寂靜的荒野,仿佛處處都潛藏著無法理解的恐怖。
    陸青璃的腳踝每一次落地都帶來一陣刺痛,但她咬牙堅持著。疤臉承擔了大部分她的體重,他的體力消耗巨大,呼吸沉重,但步伐依舊穩定。
    黑暗逐漸褪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最危險的夜晚終于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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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即將找到一處緩坡準備離開溝壑時,疤臉突然再次停下,目光銳利地望向前方溝壑的轉彎處。
    那里,隱約傳來了說話聲!
    是人類的聲音!
    陸青璃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疤臉。
    疤臉的表情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他示意陸青璃噤聲,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借助溝壁的陰影緩緩靠近,同時手已經按在了戰刀刀柄上。
    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確認是他們的痕跡嗎?”一個粗嘎的男聲問道。
    “沒錯,老大。血跡、腳印,還有那頭暴熊留下的破壞痕跡,都指向這邊。他們肯定在這溝里躲了一夜。”另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回答。
    “媽的,那妞可是藏骸所點名要的‘重要資產’,疤臉那混蛋倒是會撿便宜。老大,這次抓到那妞,交給藏骸所,賞金夠我們瀟灑好幾年了!說不定還能搭上藏骸所的線!”
    “閉嘴!找仔細點!疤臉不是善茬,別陰溝里翻船!”第三個聲音響起,低沉而兇悍,顯然是頭領,“藏骸所要活的,但沒說不準缺胳膊少腿!找到他們!”
    追兵!是沖著她來的!
    陸青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疤臉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冰封的荒原。他緩緩抽出了戰刀,刀身在微弱的晨光中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對方至少有三人,而且有備而來。
    他們被堵在了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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