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再把兩位圣人從頭到腳夸一遍。”
“歌頌一下他們的偉大思想,這不就完美了?”
“高!實在是高啊!”
“兄臺此,猶如醍醐灌頂。”
“讓我茅廁頓開,啊不,茅塞頓開!”
“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我還在那傻乎乎地糾結幫誰,格局小了啊!”
一時間,這位“兩不相幫”派的考生,收獲了無數崇拜的目光。
然而,爭論并未就此結束。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新的質疑。
“不對不對!你們都搞錯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一個考據派的學究站了出來,一臉嚴肅地說道。
“關于孔子是否問道于老子,學界一直存在爭議!”
“《史記》的記載,并不能作為唯一的證據!”
“有人認為,孔子見的‘老子’,并非《道德經》的作者李耳。”
“而是另一位精通禮樂的史官,名叫老萊子!”
“什么?還有這種說法?”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這信息量有點大,我cpu干燒了!”
“所以說,老子到底是不是孔子的老師,還不一定呢?”
“那我寫的‘尊師重道’,豈不是還有一線生機?”
“不!我還是認為老子就是李耳!”
“《莊子》里也有相關記載!”
“《莊子》里也有相關記載!”
“《莊子》多寓,豈能全信?”
眼看著,一場關于答題思路的討論會。
就要演變成一場嚴肅的歷史學術辯論賽。
考生們吵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
程牧混在人群里,聽著這些“高談闊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好家伙,你們這一個個的,不去當杠精真是屈才了。
他悄悄地挪動腳步,湊到了角落里一個沉默的身影旁邊。
是那個叫安印的老考生。
老人家正靠著墻根,默默地搓著手。
花白的胡子上還掛著幾滴未來得及擦干的雨水。
看起來蕭瑟又孤單。
“老爺子。”程牧蹲下身,輕聲問道。
“您……是怎么寫的?”
安印渾濁的眼睛動了動,看了程牧一眼,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啊……”他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老朽才疏學淺,圣人之間的論道。”
“哪里敢妄加評判,又哪里敢出手幫襯呢?”
他的回答,和那個“兩不相幫”派的觀點有點像。
但語氣卻充滿了無奈。
程牧聽著,心里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老爺子您太謙虛了。”
安印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只是將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更深地揣進了袖子里。
旁邊幾個正在爭論的考生聽到了這邊的對話。
斜著眼睛瞥了安印一眼,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切,一個考了兩朝都沒考上童生的老廢物,他能寫出什么花來?”
“就是,估計是嚇得一個字都沒敢寫吧。”
“安老頭,你就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回家抱孫子去吧。”
“科舉這條路,不適合你!”
刻薄的嘲諷聲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安印的身體微微一顫,頭埋得更低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勸解幾句,讓大家別吵了。
可最終還是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什么也沒說出來。
程牧皺了皺眉,剛想說點什么,就聽到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快看!解神童出來了!”
“是解縉!解縉出來了!”
“快快快!去問問解神童是怎么答的!”
“他肯定是標準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考場門口那個緩步走出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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