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一處頗為雅致的宅院里。
一個名叫安平的年輕士子,正悠閑地品著茶。
他家世不錯,父親在地方上也是個小有名望的鄉紳,自小衣食無憂,讀書也頗有天分。
只是前陣子因為生了一場病,錯過了今年的會試。
朋友問他后悔嗎?
“幸好,幸好我病了。”
“我早就聽聞,顧大人在擔任會試考官時,出的題目光怪陸離。”
“簡直是離經叛道!”
“我等圣人門徒,讀的是四書五經,學的是修齊治平之道。”
“去考他那些旁門左道的東西,豈不是自降身份?”
“幸好我沒去考,不然若是被他那些歪理邪說給繞進去,名落孫山,豈不冤枉?”
安平說得頭頭是道,仿佛自己沒去參加那場會試,反而是躲過了一劫。
在他看來,顧明不過是嘩眾取寵,走了歪路。
真正的學問,還是得看經義文章。
只要文章做得好,何愁沒有出頭之日?
朋友聽了,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畢竟,顧大人的那些做法,在傳統士人圈子里,確實爭議極大。
就在這時,一個仆人神色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少爺!少爺!不好了!”
安平眉頭一皺,有些不悅。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仆人喘著粗氣,臉上滿是焦急。
“少爺,外面……外面剛出的新告示,這次試官大考的主考官,就是……就是顧明,顧大人!”
安平端起茶杯,正準備再喝一口。
聽到這話,他的手猛地一僵。
臉上的那份從容和慶幸,瞬間凝固了。
仆人還在繼續說著。
“小的還打聽到了,這次考試,不考經義,不考詩詞,就考顧大人之前在會試里出的那些……”
“咣當!”
安平手里的茶杯,直直地摔在了地上,跌得粉碎。
他整個人都傻了。
什么?
試官考試的主考官……是顧明?
考的還是那些他最看不上的“旁門左道”?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剛才還在慶幸自己躲過了會試,沒碰上顧明。
結果,轉頭就來了一個專門為顧明量身打造的“試官大考”?
而且這個考試,不論出身,全民參與!
競爭壓力比會試大了何止十倍?
最要命的是,考官還是那個他最不屑,也最沒把握應付的顧明!
安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完了。
這下全完了。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手花團錦簇的經義文章。
可現在,人家根本不考這個!
這不等于直接廢了他的武功嗎?
安平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軟,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考中的希望,瞬間變得無比渺茫。
安平身邊的朋友,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間竟有些幸災樂禍。
讓你剛才裝!
讓你剛才看不起顧大人!
現在傻眼了吧?
可轉念一想,他自己也要參加這場試官大考,臉上的笑意頓時也僵住了。
周圍的士子們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怎么了?安平兄這是怎么了?”
“聽說是為了新出的告示,試官大考的主考官定了下來。”
“是誰啊?能讓安平兄如此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