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虛弱，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哀求。

“哥……你是個武癡……修為……是你的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哥哥為了修煉，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修煉境界，是他在這個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唯一的驕傲。

她寧愿自己就這么死去，也不愿看到哥哥為了救她，而斷送了自己的未來。

“傻丫頭，胡說什么呢！”

陳楠快步走到床邊，俯下身，用那粗糙的手掌，輕輕擦去妹妹臉上的淚水。

他的動作溫柔到了極點，仿佛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他看著妹妹，那張堅毅的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燦爛的笑容。

“你忘了？哥以前跟你說過，哥練武，就是為了保護你。”

“若是連你都保不住，哥要這一身修為，又有何用？”

他直接打斷了妹妹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話，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別說只是修為倒退，能救你，就算讓我散盡這一身功力，變成一個廢人，又有何妨！”

“只要你好好地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少女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哥哥，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發出陣陣無聲的哽咽。

楊塵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幅兄妹情深的畫面，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走上前。

“好。”

“既然你意已決，那我們便開始準備吧。”

楊塵也沒打算繼續浪費時間。

兄妹情深的戲碼固然動人，但終究不能治病。

他出關本是想先為程月華療傷，但陳楠妹妹的情況顯然更嚴重一些，拖不得。

而且她修為不高，肉身孱弱，整個治療過程對楊塵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唯一的變數，只在于陳楠這家伙。

抽取七成本命真血，對任何修士而，都是一場傷筋動骨的豪賭。

不過楊塵也只是想考驗他一下而已。

他欣賞陳楠的這份赤誠與決絕，這樣的人，值得他出手相助。

有他這個丹帝在身邊，陳楠就算根基損傷再大，他也有不下百種辦法可以彌補回來。

無非是多耗費些時日與天材地寶。

與程月華那深入骨髓，糾纏了數百年的道傷相比，抽取真血造成的損傷，根本不算什么。

“凝神靜氣，將這枚丹藥服下。”

楊塵的聲音將陳楠從與妹妹的對視中拉了回來。

他抬起頭，看到楊塵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通體碧綠，散發著溫潤生命氣息的丹藥。

“這是護脈丹，可以暫時護住你的心脈，減緩真血剝離時帶來的痛苦，讓你不至于當場昏死過去。”

楊塵的解釋簡意賅。

陳楠沒有絲毫猶豫，接過丹藥，直接張口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瞬間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最終匯聚于心脈之處，形成一層薄薄的，卻又堅韌無比的綠色光膜。

原本因為緊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在這一刻，竟奇跡般地平穩了下來。

“躺到你妹妹身邊去。”

楊塵再次下達指令。

陳楠依照做，他小心翼翼地在妹妹身旁躺下。

側過身，目光依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