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塵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
他走到那堆積如山的材料前,并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不緊不慢地,將每一種藥材都拿起來,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他的動作很細致,時而用指尖捻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
時而又以一縷微弱的靈力探入藥材內部,感知其藥性的活躍程度。
這副慢條斯理的模樣,讓一旁性子急的熊跋看得直皺眉,心中暗道:“磨磨蹭蹭,故弄玄虛。”
牛莽卻看得津津有味,心中直夸。
“不愧是宗師風范,嚴謹細致!瞧瞧這派頭!”
他甚至挺了挺胸膛,仿佛那個即將煉丹的人是他自己,與有榮焉。
楊塵自然不知道這兩個家伙心中在想什么,他之所以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一來,是為了最后的確認,確保材料萬無一失。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他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他如今的修為畢竟只有煉氣境。
若是三下五除二,不到半個時辰就煉制出一爐玄階八品的丹藥,那未免也太驚世駭俗了。
屆時引來的就不是欣賞,而是無窮無盡的猜忌與麻煩。
他不需要表現得太逆天,他只需要表現出足夠的價值和潛力即可。
一個丹道天賦異稟,身負上古傳承,但本身修為尚淺的年輕天才。
這個身份,最符合他眼下的利益。
檢查完所有材料,楊塵深吸一口氣,終于走到了那尊黑炎鼎前。
他沒有像其他丹師那樣,先溫養丹爐,或是打出什么繁復的法訣。
他只是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縷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金色火焰,悄然升騰。
“真火!”
熊戰瞳孔猛地一縮。
他雖然不懂丹道,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尋常丹師,需借助地火或是獸火才能煉丹。
唯有那些對火候掌控達到極致,或是身負特殊傳承的丹道大師,才能凝聚出屬于自己的本命真火。
而楊塵這縷火焰,雖然看似微弱,但其中蘊含的精純與靈性,遠非地火可比!
光是這一手,就足以證明他的不凡。
楊塵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屈指一彈,那縷金色火焰便輕飄飄地落入了黑炎鼎的爐底。
沒有爆響,沒有熱浪,火焰入爐,悄無聲息。
緊接著,煉制開始了。
楊塵的動作,和他之前的檢查一樣,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
他先是投入了幾種藥性最溫和的輔藥,神情專注,以神念仔細地感知著爐內藥力的變化。
然后是藥性稍強一些的,再然后是幾種藥性相互沖突的……
他投放藥材的順序和時間間隔,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經過了千百次的計算。
整個過程,充滿了某種難以喻的韻律感。
一旁的熊跋原本還想挑刺,可看著看著,他那外行的眼睛里,也漸漸露出了一絲凝重。
他雖然看不懂門道,但他能看懂熱鬧。
他發現,楊塵的每一步操作,都顯得無比從容,無比穩定。
那尊黑炎鼎,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一絲一毫的劇烈震動。
爐內的火焰,也始終保持著一種平穩的燃燒狀態。
這說明什么?
說明爐內那狂暴的藥力,被楊塵以一種絕對的力量,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這份控制力,簡直匪夷所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