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火焰,一旦被重新點燃,便會以燎原之勢,在絕望的廢墟上熊熊燃燒。
陳楠此刻便是如此。
“楊大師,我們何時動身?”
他那雙沉寂了許久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仿佛有兩團火焰在跳動。
他已經一刻都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飛到那地圖上標記的赤龍火山。
“不急。”
楊塵卻顯得從容不迫,他將那張珍貴的獸皮地圖小心地收好。
“你妹妹的情況雖然危急,但有我留下的一道靈力護住心脈,短時間內不會再惡化。”
“我們冒然出發,反而容易出問題。”
他看了一眼室外,冷靜地分析道:“落云山脈深處,妖獸橫行,更有諸多天然險地。”
“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丹藥、法器、解毒劑……一樣都不能少。”
“而且,在離開黑石坊市之前,我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偽裝。”
楊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們現在,可是這黑石坊市里的名人了。”
陳楠聞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變。
他差點忘了,楊塵可是在不久前,才一把火燒了血煞堂在這兒的一個重要據點。
以血煞堂那睚眥必報的行事風格,此事絕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果不其然,就在兩人商議妥當,準備先去坊市的交易區采購一些必需品時。
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氛,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黑石坊市。
原本喧囂嘈雜的街道,忽然間安靜了不少。
許多平日里耀武揚威的散修,此刻都變得謹小慎微,行色匆匆。
“出事了。”
陳楠的臉色瞬間凝重下來,他常年在底層摸爬滾打,對這種危險的氣息最為敏感。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走上主街,而是閃身進入了一條陰暗的小巷。
陳楠從墻角一個隱蔽的縫隙里,探頭向外張望。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只見坊市的主街之上,一隊隊身穿血色勁裝,氣息彪悍的血煞堂修士。
正手持兵刃,挨家挨戶地盤查著。
他們手中都拿著一張嶄新的畫像,但凡有面生的修士路過,都會被他們攔下,仔細比對。
而在主街最顯眼的一面墻壁上,一張用鮮血寫就的巨大告示,更是觸目驚心。
“血煞堂追殺令!”
五個血淋淋的大字,充滿了殺意。
告示之上,畫著一個少年的側臉。
雖然畫師的水平不高,畫得有些模糊。
但那清秀的輪廓和沉靜的氣質,陳楠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楊塵!
畫像下方,用最簡潔的文字寫著他的罪名。
“覆滅酒館據點,斬殺堂中兄弟,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而罪名之下,那用朱砂寫就的懸賞金額,更是讓無數看到告示的散修,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凡提供此人線索者,賞玄天幣一千!”
“能將其重傷擒獲者,賞玄天幣五千,并可入我血煞堂,任執事之位!”
“能提其首級來見者,賞玄天幣一萬!玄階下品法器一件!并可直接成為我血煞堂內門護法!”
一萬玄天幣!
玄階法器!
內門護法!
這個懸賞,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每一個散修的心上。
對這些終日刀口舔血,為了一點修煉資源就能拼命的亡命之徒而。
這簡直是足以讓他們一步登天的誘惑。
一時間,無數道貪婪,炙熱的目光,開始在坊市的每一個角落里游弋,搜尋著那個價值三萬玄天幣的年輕身影。
陳楠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縮回頭,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楊大師,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他聲音干澀。
“現在整個黑石坊市,恐怕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連城門都出不去。”
他心中充滿了懊悔與自責,若不是為了他妹妹,楊塵根本不必在此地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