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在一旁擠眉弄眼,語中充滿了暗示。
楊塵半推半就地被兩人簇擁著,向坊市深處一處更為偏僻的巷弄走去。
巷子越走越深,周圍的喧囂聲逐漸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潮濕的氣息。
兩旁的建筑也變得低矮破敗,墻角布滿了青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劣質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最終,三人在一間毫不起眼的,掛著一塊歪歪扭扭‘忘憂’招牌的小酒館前停了下來。
酒館的門板看起來油膩膩的,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店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不知燃了多少年的獸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稀稀拉拉地坐著幾桌客人,個個都氣息彪悍,滿臉橫肉。
他們看向進門三人的眼神,充滿了不善與審視。
這哪里是什么慶祝的酒樓,分明就是一處殺人越貨的黑店。
“猛哥,三哥,你們來了!”
一個刀疤臉的漢子從柜臺后站起身,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都安排好了。”
石猛點了點頭,大大咧咧地拉著楊塵在正中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他豪氣干云地喊道:“老板,把你們這最好的酒,最好的肉都端上來!”
“今天我兄弟高興,不醉不歸!”
很快,幾壇渾濁的土燒,幾盤黑乎乎不知是什么妖獸肉的菜肴便被端了上來。
石猛和侯三熱情地為楊塵斟酒,勸他吃菜,自己卻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昏黃的燈光下,石猛臉上那憨厚的笑容,終于一點點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猙獰與貪婪。
他將手中的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整個酒館,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幾桌原本還在喝酒劃拳的客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緩緩站起身。
冰冷的目光如同狼群般,將楊塵死死鎖定。
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空間。
“小子,戲演到這里,也該結束了。”
石猛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楊塵,森然說道。
侯三也站起身,繞到楊塵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陰惻惻地笑道:“楊兄弟,別怪哥哥們心狠,要怪,就怪你身懷重寶,卻又不知收斂。”
“識相的,就把你那納袋,還有你師父留給你的所有寶貝和傳承功法,都乖乖地交出來。”石猛用手指敲著桌面,一字一頓。
“哥哥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給你留個全尸。”
“嘩啦啦――”
周圍的幾名兇神惡煞的修士同時拔出了兵器。
刀劍出鞘的寒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冷意,一步步圍了上來。
圖窮匕見。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面對這瞬間翻臉的殺局,楊塵臉上卻絲毫不見慌亂。
他甚至還有心情端起面前那碗渾濁的土燒,放到鼻尖聞了聞。
隨即,露出了一個極其失望的表情。
他輕輕嘆了口氣,抬起頭,用一種看白癡般的眼神看著石猛和侯三。
“唉,我還以為你們能多演一會兒呢。”
他將酒碗放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