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車停在“盛世大廈”地下車庫時，特意對著后視鏡整理了三分鐘形象。黑眼圈用遮瑕膏勉強蓋了蓋，皺巴巴的襯衫換成了連夜從衣柜翻出的備用款，頭發噴了點定型噴霧，總算擺脫了“難民”氣質，勉強撐得起“項目經理”的體面。

昨天在蘇瑤樓下凍了一夜，今早又馬不停蹄開了兩小時緊急會議，此刻他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一邊是蘇瑤那句“我們都需要冷靜”的余波，一邊是項目組全員期盼的眼神，還有錢坤在會議上陰陽怪氣的“林經理要是撐不住，不如把項目交出來”，句句都像小刀子扎在心上。

“成敗在此一舉，吳經理要是油鹽不進，這項目就得黃一半。”林宇深吸一口氣，給自己灌了半瓶功能飲料，推開車門直奔電梯。他提前半小時到達約定的咖啡廳，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把提前準備好的合作方案和利潤分析表攤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里盤算著各種應對策略。

上午十點整，吳經理踩著一雙锃亮的皮鞋，邁著八字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架著副金絲眼鏡，眼神里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活像個剛從華爾街回來的資本大佬，就是那緊抿的嘴角，明晃晃寫著“生人勿近”。

“吳經理，久等了。”林宇趕緊起身打招呼，伸手想握手，對方卻只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徑直拉開椅子坐下，連外套都沒脫，架子端得足足的。

“林經理，不用繞圈子了，”吳經理端起服務員送來的咖啡，抿了一口就皺起了眉，像是喝到了什么難喝的東西，“你們公司的項目，我們這邊決定終止合作了。”

林宇早有準備，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微笑：“吳經理，我知道最近可能有些傳聞影響了您的判斷，但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談新的合作方案。您看，我們愿意把合作分成提高五個百分點，而且后期的風險保障，我們也做了升級，這是詳細條款……”

他把利潤分析表推過去，手指指著關鍵數據，語氣誠懇：“您算算，按照這個方案，貴公司今年的利潤至少能提升三成，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吳經理連看都沒看那表格，隨手推到一邊，發出“嘩啦”一聲響，語氣帶著明顯的敷衍：“林經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你們這個項目，風險太高了。最近市場波動這么大，我們可不想陪著你們冒險。”

“風險我們已經做了評估，而且有完善的應對措施……”林宇趕緊補充，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別跟我說這些虛的。”吳經理打斷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從業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你們公司現在內部亂成一團，外面還有競爭對手虎視眈眈，我可不想把公司的資源，浪費在一個前途未卜的項目上。”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吳經理這話里有話啊。內部混亂？除了公司高層和項目組核心成員，外人怎么會知道？難道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給吳經理吹風？他下意識地想到了錢坤，那個總在背后煽風點火的副總，說不定早就私下聯系過吳經理了。

“吳經理，內部情況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影響項目推進。而且我們的方案，不管是從市場前景還是盈利空間來看，都比競爭對手的更有優勢。”林宇壓下心頭的疑慮，繼續勸說，“您要是覺得分成還不夠，我們可以再談，只要能繼續合作，一切都好商量。”

他以為“提高分成”是殺手锏，畢竟商人重利，沒理由跟錢過不去。可沒想到吳經理聽完，只是冷笑一聲，身體往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林經理，你覺得我缺這點錢？做生意，眼光要放長遠。有些時候，比起眼前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安穩’。”

“安穩？”林宇捕捉到關鍵詞，追問，-->>“您的意思是，有人給您施壓了？”

吳經理眼神閃爍了一下，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這次沒再皺眉，反而慢悠悠地說道：“林經理是個聰明人，有些話不用我說得太透。總之，合作的事，沒可能了。”

他說著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我勸你也別再費心思了，好好想想怎么收拾爛攤子吧。”

林宇也跟著站起來，攔住他的去路，語氣急切：“吳經理，您再考慮考慮，我們真的很有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