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山脈的夜色已濃如墨染,西北風卷著黑色陰氣掠過巖壁,發出如同鬼魅啼哭的呼嘯。石凡三人踏著碎石前行,青靈袍上的防御符文不時亮起淡青微光,將撲來的陰氣隔絕在外。他刻意放慢腳步,讓《萬竅歸神訣》的靈氣在五十二個竅穴中緩慢循環——經過西邊與南邊陣眼的兩場激戰,二十處聯動竅穴的靈氣流轉已愈發順暢,但他總覺得“五行流風五疊浪”的收尾仍有滯澀,尤其是火行與水行靈氣的轉換,偶爾會出現剎那的斷層。
“北邊陣眼在‘陰風谷’內,那是斷魂山脈陰氣最濃郁的地方,”清風子的聲音壓得極低,手中青鋼劍的劍穗隨著步伐輕晃,“我年輕時曾去過谷口,里面的陰氣能扭曲神識,尋常修士進去不出半柱香就會被陰魂奪舍。石凡,你的木行靈氣能凈化陰氣,等會兒務必將靈氣覆蓋住我們三人的識海。”
云曦的光絲早已延伸至前方數十丈外,銀色的絲線在陰氣中如同活物般游走,偶爾觸碰到隱藏的陰魂,便會泛起細微的銀光將其驅散:“前方三里就是谷口,我感應到百道微弱的邪異氣息,應該就是噬魂幡。奇怪的是,幡旗的氣息很穩定,沒有主動釋放陰魂,倒像是在……守株待兔。”
石凡心中一凜,伸手按住懷中的黑色令牌。令牌依舊微微發熱,與體內血脈的共鳴比之前更加強烈,似乎在警示前方的兇險。他運轉天目穴,穿透濃郁的陰氣望去,隱約能看到陰風谷口矗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幡旗,幡面上用鮮血畫著詭異符文,每面幡旗頂端都懸掛著一顆骷髏頭,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
“小心有詐。”石凡沉聲道,將雙劍握在手中,五行靈氣悄然流轉,“邪修明知我們在破壞陣眼,卻沒在谷外布置伏兵,反而讓噬魂幡保持安靜,恐怕是想引我們深入后再發動陷阱。”
清風子點頭贊同,從懷中取出三枚“凝神符”分給兩人:“這是用青云山百年松針煉制的,能穩固識海。云曦,等會兒你用光絲纏住最外側的十面噬魂幡,先試探虛實;石凡,你準備好五疊浪,一旦有異動就先毀掉幾面幡旗;我來殿后,用‘青元千重盾’護住我們的退路。”
三人分工明確,緩緩靠近陰風谷口。云曦的光絲如同靈動的銀蛇,避開幡旗間流動的陰氣,悄無聲息地纏上最西側的十面噬魂幡。就在光絲即將觸碰到幡面符文時,那些原本靜止的幡旗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骷髏頭眼眶中的幽綠鬼火暴漲,幡面上的血符如同活過來般蠕動,無數道黑色陰魂從幡旗中涌出,朝著三人撲來。
“果然有陷阱!”清風子低喝一聲,青鋼劍在身前劃出三道圓弧,青色靈氣層層疊加,化作一面厚重的光盾——這是青云劍宗的防御絕學“青元千重盾”,需開竅百一十處以上才能施展,每一層靈氣都蘊含破邪之力,專門克制陰魂類邪物。
石凡早已蓄勢待發,雙劍同時斬出,二十處聯動竅穴全力運轉,金行靈氣凝聚劍刃,木行靈氣助燃火焰,水行靈氣柔化攻擊軌跡,土行靈氣穩固身形,五行靈氣交織成五彩劍氣:“五行流風五疊浪!”
劍氣如同五道彩色驚虹,精準擊中云曦光絲纏住的十面噬魂幡。但出乎預料的是,劍氣剛觸碰到幡旗,幡面上的血符突然亮起,竟將五彩劍氣的大半威力吸收殆盡,只剩下少許靈氣炸開,將幡旗震得微微傾斜,卻并未造成實質性損傷。更可怕的是,被劍氣擊中的幡旗突然釋放出更濃郁的陰氣,無數陰魂如同潮水般涌出,數量比之前多了近十倍。
“怎么會這樣?”云曦臉色微變,光絲快速收回,在三人周身織成密不透風的光網,“噬魂幡能吸收靈氣轉化為陰魂,普通攻擊根本傷不了它!”
清風子的青元千重盾已被陰魂撞得不斷震顫,光盾上的靈氣波紋越來越弱:“是‘聚陰吸靈陣’!百面噬魂幡組成了陣法,能相互傳導能量,單獨攻擊任何一面都沒用,必須同時破壞至少二十面幡旗,才能打破陣法的平衡!”
石凡心中一急,剛想再次催動招式,卻突然想起南邊陣眼邪修的話——噬魂幡需要云家血脈才能凈化。他猶豫了剎那,隨即咬牙下定決心,指尖在雙劍劍脊上輕輕一劃,滲出幾滴淡金色血液。血液滴落在劍刃上,瞬間被五行靈氣包裹,化作兩道金色流光融入劍氣之中。
這一次,他刻意將聯動竅穴擴展到二十五處,新增的五處竅穴分別對應五行的輔助竅穴:金行“鋒銳穴”、木行“舒展穴”、水行“柔潤穴”、火行“熾烈穴”、土行“沉穩穴”。二十五處竅穴如同二十五顆星辰,在體內形成完美的靈氣循環,五行靈氣與血脈之力交織,讓五彩劍氣的邊緣多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五行流風五疊浪!”石凡再次低喝,雙劍劃出兩道更大的弧線,劍氣在空中分裂成二十五道細小劍氣,精準朝著谷口最外圍的二十五面噬魂幡射去。這是他在戰斗中臨時領悟的變化,借助新增的輔助竅穴,實現了劍氣的多點攻擊,雖然每道劍氣的威力有所減弱,但勝在攻擊范圍廣,且融入了血脈之力。
劍氣擊中噬魂幡的瞬間,金色光暈突然暴漲,幡面上的血符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原本吸收靈氣的幡旗此刻竟無法抵擋金色光暈的侵蝕,幡旗上的骷髏頭發出凄厲的慘叫,幽綠鬼火瞬間熄滅,無數陰魂在光暈中化為飛灰。二十五面噬魂幡同時崩碎,化作黑色灰燼飄散在陰氣中。
“有效!”云曦眼中閃過驚喜,光絲再次延伸,纏住另外二十五面噬魂幡,“石凡,你的劍氣里加了什么?竟然能克制噬魂幡!”
石凡沒有解釋,只是加快了靈氣的運轉。他能感覺到,融入血脈之力后,體內的靈氣消耗速度加快了近一倍,但《萬竅歸神訣》的自愈特性也在全力運轉,周圍的天地靈氣被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轉化為靈脈液靈氣補充消耗。這種一邊消耗一邊恢復的狀態,讓他對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清風子見狀,立刻配合發動攻擊:“青鋒破煞訣!”青鋼劍泛著耀眼青光,一道數丈長的劍氣朝著云曦光絲纏住的噬魂幡斬去。這是青云劍宗的高階攻擊招式,需聯動八十處竅穴才能施展,劍氣中蘊含的破邪之力比青元-->>破邪劍更強,與石凡的五彩劍氣形成夾擊之勢。
二十五面噬魂幡在兩道強力攻擊下再次崩碎,聚陰吸靈陣的平衡被徹底打破,剩余的五十面噬魂幡開始劇烈晃動,幡旗間的陰氣流轉變得紊亂。谷口的陰魂數量驟減,清風子的青元千重盾壓力大減,光盾上的靈氣波紋也穩定下來。
就在此時,陰風谷內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不知死活的小輩,竟敢破壞影主大人的噬魂幡!”一道黑色身影從谷內疾馳而出,身穿黑色鎧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黑色戰刀,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邪異能量,竅穴數量赫然達到百三十處——正是影煞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