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今日收書結束,她便能完成任務,取魏無忌性命。
至于江暮云先前的警告,她并未放在心上。
若對方真是個表里如一的君子,她或許還會擔心任務受阻。
可經過方才與江暮云的幾句交談,她已看出此人并非表面那般簡單。
一個名動天下的美人,一個愛聽他說書的書迷,同時出現在面前。
他必然會選擇前者——
也就是她自己。
如此看來,魏無忌的性命終究會斷送在她手中。
驚鯢與魏無忌各自的心思,
江暮云并不知曉。
但自他們踏入酒樓起,這一對俊男靚女便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
盡管如今的魏無忌一身頹唐,
可方才他自報身份,仍讓人不禁回想起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信陵君。
不遠處,
嬴政獨坐一桌,
輕輕一笑。
“當年那個僅憑一人之力,就帶著趙國擋住了秦國幾十萬大軍的魏無忌,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
嬴政說出這話,并無嘲諷之意。
他當然清楚魏無忌為何會淪落至此。
說到底,是秦國前兩位國君對付六國的手段所致。
其中最強的手段,便是“鈔能力”
。
打不過的對手,或者哪個國家出了能人,秦國便用黃金去收買。
這樣的事情,早已屢見不鮮。
六國之間心不齊,即便有人明知這是秦國的計謀,也甘愿背棄故國。
秦國能發展到今天這般強大,也多虧了其他六國的“成全”
。
“那么尚公子的意思是?”
蓋聶眉頭微皺。
他深知,嬴政從不會放過任何潛在的危險。
魏無忌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多年沉溺酒色,早已耗盡昔日英氣。
體力亦大不如前。
只要嬴政下令,他完全可以在說書結束后取魏無忌性命。
蓋聶雖是劍客,并非刺客,但他此刻完全站在嬴政一邊。
在嬴政身邊無人可用時,他愿意親自出手。
然而嬴政卻有些猶豫。
若是從前,他或許會贊同蓋聶的做法。
但他抬眼望向臺上的江暮云。
魏無忌畢竟是江暮云請來的客人,之前還等了半個多時辰,只為等他到場。
若自己在此動手,被江暮云知曉,恐怕會影響兩人之間的交情。
于是嬴政決定暫且靜觀其變。
“不必了。
在場眾人之中,想殺他的恐怕不止我一個。”
“若他能活著離開,便是命不該絕。”
剩下的話,嬴政沒有多說。
若魏無忌真的難逃一死,也無需他親自動手。
無論如何,他不會第一個出手。
蓋聶領會了他的意思。
與此同時,江暮云對魏無忌,也另有打算。
然而,事實并非如嬴政所猜測的那樣,他并未與魏無忌成為摯友,畢竟兩人素未謀面。
他只是覺得魏無忌為人率真,方才愿意出手相助。
江暮云真正的用意,是希望魏無忌能重振精神,進而對抗他所在的趙國。
被囚禁多年,他深信魏無忌心中不可能對趙國毫無怨恨。
畢竟,仇恨是世間最烈的毒藥。
天澤便是一個極好的例證。
江暮云心中有了主意,便收回思緒。
對臺下眾人說道:
“有勞各位久等,我們這就開始講述《少年歌行》第二卷。”
臺下頓時一片歡騰。
“太好了,終于開始了!”
“桌上的瓜果點心都快吃完了,江先生若再不開講,怕是要趕上用午飯了。”
“哈哈,只要江先生今日繼續說書,其他都不算事兒。”
畢竟,不僅酒樓內座無虛席,門外還有許多人翹首以待。
江暮云不再耽擱。
神色一正。
便開口講了起來:
“上回說到,蕭瑟與雷無桀告別了無心及其他幾位少年后,再次策馬前往雪月城。”
“終于,在一個夜晚。”
“月色下,一葉小舟停泊在岸邊,水面漾起圈圈漣漪。”
“有人正往水中投擲石子,那正是奔波數月趕來的蕭瑟。”
“他不再穿著往日的狐裘大衣,換上了一身翠青色衣衫,少了幾分滄桑。”
“這時,身后傳來一道清冷而悅耳的嗓音。”
“你還是來了……”
“你要進雪月城?”
“蕭瑟似早已察覺身后有人。”
“依舊漫不經心地扔著石子。”
“淡然道:你是來勸我的?”
“對方搖頭。”
“自林中緩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