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數名少年仰首望著半空，目光緊緊追隨著這場高手之戰。

雷無桀圓睜雙目，忽而泄了氣。

蕭瑟緩步走來，一手輕撫愛犬，悠悠停在他身旁。

“如何？”

“什么？”

雷無桀語氣閃躲。

“是否覺得挫敗？”

雷無桀瞥他一眼，坦然承認：“是有些……原以為這趟出門能憑本事闖出名號。”

“可這一路所遇……”

他話音漸低，腦海中閃過被各路高手挫敗的場景。

“方才擋劍之時，也是我先顯敗象，連累了大家。”

一只手輕輕落在他肩頭，蕭瑟聲音溫和：

“可還記得初戰冥侯月姬時，你說過的話？”

雷無桀“啊”

了一聲，驀然憶起。

那時他望著冥侯的巨刀驚嘆：“我說……好大的一把刀。”

蕭瑟抬手拍向他額際：“不是這句。”

雷無桀面露委屈。

終于想起那句豪——

“想不到初入江湖，就能遇到這般對手，是我雷無桀的幸運！”

見雷無桀悟得關鍵，蕭瑟方緩聲道：“你看好這兩人。

若無意外，這一輩的江湖第一人，當出自他們之間。”

半空中，無心與不羈少年無雙由遠及近，自外而內戰至廟宇。

無心漸顯疲態。

他此前負傷不輕，此刻能維持不敗已屬難得。

最終二人落地，周遭盡顯打斗痕跡。

無心輕笑：“御劍之術，令人大開眼界。”

“佛法六通，自有奧妙。”

無雙正色應答，露出雪白牙齒。

“咳！”

一聲刻意咳嗽打斷無雙。

他無奈看向無心：“師兄又催了。

若你未曾受傷，勝你確需耗費不少氣力。”

“和尚，我來助……”

雷無桀聽聞無心命懸一線，當即就要沖上前去。

蕭瑟伸手將他攔住，低聲道：“別忘了那個持長槍的對手，若是他們一擁而上，我們人手不足更要吃虧。”

無雙周身劍氣激蕩，飛劍繚繞。

他神色肅然：“和尚看好了，接下來這幾劍才是我真正的實力。”

“你若能接下五劍，我便讓開前路。”

“師弟！”

盧玉翟急得跺腳，“這關鍵時刻你怎么又犯糊涂！”

無心嘴角微揚：“不虧。”

可僅僅第一劍就耗盡了無心全部氣力。

緊隨而至的第二劍、第三劍將他渾身刺遍，整個人重重跌落在地。

無雙傲然上前：“還剩兩劍。”

無心躺在地上掙扎，像離水的魚兒般撲騰，卻始終無法起身。

最終他長嘆一聲，索性不再掙扎。

無心捂住胸膛苦笑：沒想到擋住了風雪劍沈靜舟，破去了九龍寺的本相羅漢陣，今日卻要命喪于此……

“劍下留人！”

盧玉翟急忙喝止。

無雙傲然一笑，轉向其余幾人：“你們若能接下剩余兩劍，我同樣讓路。”

唐蓮與無禪挺身相護，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兩柄飛劍掠過身側。

蕭瑟扶著無心，眼見雙劍襲來，暗嘆：終究是來不及了……

無心黯然閉上雙眼。

利刃刺穿血肉的聲音驟然響起——

…………

滿座賓客齊齊倒吸涼氣。

膽怯者已瑟瑟發抖。

“不要啊……”

“江先生，您不會真讓無心就此殞命吧？”

“可恨！原以為無雙只是年少輕狂，沒想到竟如此狠毒！”

“從此再不喜歡這個角色了！”

“不過我料定無心不會這般輕易死去。”

“說得是，江先生的故事至今還未有過亡者。”

“無心這般惹人喜愛，若就此逝去，豈不是自毀招牌？”

“哈哈哈，江先生莫要再賣關子了。

每次都在緊要處停頓，這回我們可不上當啦！”

“正是正是，聽了這么多回書，這點敘事手法還能看不破嗎？先生快繼續講下去吧。”

江暮云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臺下這群聽客，實在是一個比一個機靈。

連他故意藏的小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還毫不留情地當場揭穿。

他索性不再多，繼續往下講。

“無心一睜眼，就見一張痛苦扭曲的臉懸在頭頂。”

“是雷無桀，替他擋了兩劍。”

“一劍刺入左肩，一劍扎進右肩。”

“雷無桀疼得整張臉都在抽搐。”

“光是看那表情，都讓人跟著疼了起來。”

“用身體去擋劍，這倒真應了那句老話——為朋友兩肋插刀！”

“無心正心頭感動，抬手想扶……”

“突然，雷無桀身上的兩柄劍嗖地飛回無雙劍匣。”

“‘痛死我了！！！’雷無桀疼得蜷成一只蝦米，搖搖晃晃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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