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自己跪在林恩面前,顫抖著去解自己衣帶時的復雜。
她們,其實是一樣的人。
都只是強大男人股掌之間的玩物,為了活命,不得不拼命掙扎的可憐蟲。
但幸運的是,她們遇到的都是林恩,而不是別人。
落入別人手中,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我真的不知道林恩大人喜歡什么……”
蘿絲琳的聲音低了下去。
但她沒有再躲閃米蘭達的目光。
“林恩大人……他和其他的領主不一樣。”
“但是……我那些在孿河城的姐妹們,她們出嫁前,總會湊在一起,說一些……說一些取悅男人的法子。”
米蘭達的眼睛亮了。
她像一頭在黑暗中潛伏已久的野獸,終于看到了獵物的蹤跡。
“說給我聽。”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一個字都不要漏。”
蘿絲琳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些早已塵封在記憶深處,獨屬于少女間的私密話語,重新翻找出來。
房間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奇異。
窗外是呼嘯的北風,室內是跳躍的燭火。
兩個女孩,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開始了一場隱秘而又荒唐的教學。
“我姐姐說,男人都是用眼睛思考的畜生。”
蘿絲琳的聲音很輕,臉頰上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眼睛。”
她學著記憶中,那些風情萬種的姐姐們的模樣,微微低下頭,然后緩緩抬起眼簾。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懦與依賴。
“要這樣看他,讓他覺得,你在害怕他,又在依靠他。”
“讓他覺得自己像個無所不能的英雄。”
米蘭達模仿著她的動作。
可她那雙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怎么也學不出那種柔弱的感覺。
“不對,你的眼神太兇了。”
蘿絲琳搖了搖頭。
“你要想象,你是一只受傷的小鹿,而他,是唯一能拯救你的獵人。”
獵人?
米蘭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才是獵人。
可現在,她卻要學著如何扮演一只待宰的羔羊。
“還有……還有姿態。”
蘿絲琳站起身,在狹小的空間里走了兩步。
她的腰肢挺得很直,但肩膀卻微微內收。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蕩漾出柔和的波紋。
“走路的時候,腰要用力,但步子要小,要慢。”
“要讓他覺得,你是一朵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精心呵護的嬌花。”
米蘭達皺起了眉頭。
她習慣了大步流星,習慣了在林間奔跑追逐。
這種扭捏作態的走路方式,讓她感覺渾身難受。
但她還是站起身,笨拙地模仿著。
她剛開始走得東倒西歪,像一只剛剛學會走路的鴨子,引得蘿絲琳差點笑出聲。
“不是這樣的……”
蘿絲琳連忙上前,扶住米蘭達的手臂,耐心地糾正著她的姿勢。
“你要放松,把這里……對,收進去一點……”
兩個女孩的身體,不可避免地發生了接觸。
蘿絲琳的手很軟,帶著一絲溫熱。
而米蘭達的身體,卻因為常年狩獵而充滿了力量,肌肉緊繃,像一塊堅硬的石頭。
這種截然不同的觸感,讓兩人都有些不自在。
“還有說話的聲音……”
蘿絲琳的臉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蚋。
“要……要軟一點,慢一點,最好帶一點鼻音,像是在撒嬌……”
“倒酒的時候,手腕要露出來……”
“遞東西的時候,指尖要不經意地碰到他的手……”
蘿絲琳將那些從姐妹們那里聽來的,充滿了市井智慧與閨房秘術的“知識”,毫無保留地教給了米蘭達。
蘿絲琳說的很認真,教的也很認真。
米蘭達聽得同樣認真。
她將每一個細節都牢牢地記在心里。
這些她曾經嗤之以鼻,屬于女人的小把戲,小伎倆,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發現,這其實也是一種狩獵。
一種更高級的狩獵。
獵物不是森林里的野獸,而是男人的欲望與征服心。
武器不是弓箭與獵刀,而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語。
她,米蘭達,恐怖堡最優秀的獵手,沒理由學不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蘿絲琳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音。
她不敢去看米蘭達的眼睛。
“我……我聽她們說……在床上的時候,要……要像一條瀕死的魚。”
“既要掙扎,又不能真的反抗。”
“要讓他感覺到,他是在征服,而不是在施暴。”
“要讓他……要讓他覺得,是你心甘情愿的。”
說完這句話,蘿絲琳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她低下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儲藏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后,米蘭達緩緩地站起身。
她走到了墻角那個盛著清水的木盆前,彎下腰,看著水中自己那張模糊的倒影。
水中的那個人,眼神依舊冰冷。
但那份冰冷,卻逐漸被一種更深沉,更內斂的東西所取代。
像一口被冰封的深井,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她慢慢地抬起手,解開了束發的皮繩。
一頭棕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
她學著蘿絲琳剛才的樣子,微微側過頭,從發絲的縫隙間,看向水中的倒影。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份屬于獵手的野性與攻擊性,被一種刻意營造出的脆弱與迷離所包裹。
像一頭披著羊皮的狼,危險,而又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她做到了。
她用自己驚人的學習能力和控制力,完美地掌握了這門新的“狩獵技巧”。
米蘭達直起身,轉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一臉驚愕的蘿絲琳。
“我還要學習更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