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入夜,寒星隱在云層后,連風都帶著冰碴子往人脖子里鉆。陸景恒站在平陽城暗門后,看著騎士們再次檢查裝備——夜視儀的綠色光暈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復合弓上的紅外瞄準鏡調試完畢,馬鞍旁的網兜里,裹著工業酒精的瓶子沉甸甸的,碰撞聲細碎而清晰。
“記住,先清壕溝殘兵,再攻前營,見我信號就撤退!”他低聲吩咐,話音剛落,黑獅子已率先踏出門外。百名騎士緊隨其后,馬蹄裹著的麻布吸走了聲響,只有遠處秦軍大營的篝火,在黑暗中連成模糊的光帶。
沒有了鹿角拒馬的阻礙,隊伍很快摸到第一道壕溝邊。冬末的寒夜里,秦軍在壕溝對面堆起數十堆篝火,火光映得士兵的影子在帳篷上晃悠,暖烘烘的煙火氣順著風飄過來,卻成了暴露目標的破綻。“就是現在!”陸景恒抬手示意,騎士們立刻分散開來,沿著壕溝邊緣騎馬小跑。
夜視儀的視野里,每個秦軍士兵都像亮著的小燈籠,輪廓清晰無比。騎士們將復合弓架在馬背上,紅外瞄準鏡的小紅點穩穩落在篝火旁取暖的秦兵身上——“咻”的一聲箭響,百米外的秦兵應聲倒地,手里的陶罐“哐當”摔碎在火里,濺起一串火星。
“有敵人!”秦兵的驚呼剛響起,第二支箭已穿透他的胸膛。秦軍亂作一團,有人舉著盾牌往后躲,有人摸黑去拿弩箭,可在夜視儀和紅外瞄準鏡的加持下,他們的動作像皮影戲。韓軍騎士們沿著壕溝游走,箭囊里的破甲箭一支接一支射出,幾乎箭箭不空,壕溝邊的篝火旁,很快躺滿了秦軍的尸體。
“射箭!往馬蹄聲的方向射!”秦軍小校嘶吼著,秦弩的“咻咻”聲在夜里響起。可秦弩射程不過五十米,勉強拋射到七十米外時,銅箭頭砸在韓軍的防刺布甲上,只發出“噗”的悶響,連白痕都留不下。騎士們毫不在意,繼續一邊游走一邊射擊,直到第一個箭囊空了,壕溝對面的兩千多秦軍已死傷過半,剩下的人抱著頭往營寨柵欄后縮,連滾帶爬地退進了寨門。
“趁他們縮回去布防,快過壕溝!”陸景恒一夾馬腹,黑獅子前蹄騰空,穩穩躍過丈寬的壕溝,落在對面的凍土上。百名騎士緊隨其后,有的策馬騰躍,有的借著壕溝邊的土坡順勢滑下,動作干脆利落,轉瞬就全部跨過了障礙。剛站穩腳跟,就見營寨柵欄后已豎起一排排巨盾,秦軍士兵躲在盾后喘息,顯然是想憑寨墻死守。
巨盾連成的鐵墻擋住了正面射界,復合弓的優勢難以發揮。陸景恒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寨內慌亂的人影,抬手高喊:“換家伙收拾他們!”騎士們立刻調轉馬頭,退到秦軍弩箭射程之外,從馬鞍旁取下裹著工業酒精的網兜——這正是他們跨過壕溝、逼敵縮入寨內的目的,如今秦軍被巨盾困在營中,反倒成了絕佳的火攻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