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者不懂,陸景恒只好換了個思路,指了指地上的東西,又指了指老者的村落,示意
“隨便拿你們有的東西換就行”。老者猶豫了一下,轉身對著村民說了幾句,很快有兩個年輕村民跑回村里,回來時手里抱著幾樣東西:一袋用葛布緊緊包裹的粟米,顆粒從布縫里露出來,飽滿圓潤;一匹灰褐色的獸皮,邊緣還帶著未處理干凈的絨毛,摸起來粗糙卻厚實,應該是鹿皮或羊皮;一塊用藤蔓串起來的獸肉,肉質緊實,表面還帶著淡淡的鹽霜,顯然是用鹽腌制過的,方便保存;三個黃泥捏的陶罐,表面粗糙,有兩個還裂了縫,用藤蔓草草纏著;最后,一個村民手里握著一把
“青銅短劍”,小心翼翼地遞到老者面前。
陸景恒湊過去仔細看
——
獸皮展開有半人寬,上面還留著幾個細小的針腳,應該是用骨針縫補過的,能看出是日常用的;獸肉約摸有兩三斤重,顏色暗紅,聞著有淡淡的咸香,是春秋時期常見的儲存食物的方式;粟米隔著葛布能摸到顆粒感,應該是剛收獲不久的新糧。最讓他在意的還是那把
“青銅短劍”
——
其實就是一塊不規則的青銅片,邊緣被敲打得有些鋒利,卻不夠規整,尾部用兩片劈開的硬木夾住,再用獸皮繩一圈圈緊緊捆扎結實,連像樣的劍柄都沒有,握在手里能感覺到金屬的冰涼,原始又簡陋,卻透著股真實的春秋氣息。
老者拿起那把青銅短劍,又指了指地上的獸肉、獸皮和粟米,對著陸景恒輕輕搖了搖頭,然后朝著西邊用力指了指,嘴里說著連貫的話語,雖然聽不懂,但他反復做出
“城堡”
的形狀
——
雙手圈成圓形舉過頭頂,又做出
“大人”
的手勢
——
雙手放在胸前微微彎腰,陸景恒慢慢明白了:老者是說,他們村落只有這些尋常物產,獸肉、獸皮、粟米都是用來糊口的,青銅短劍已是村里最值錢的東西,根本配不上陸景恒的
“寶貝”,但西邊有個城堡,城堡里的
“大夫”(春秋時期的官職)手里有更貴重的青銅器物,或許能和他交換。
為了表示交易的誠意,也為了給下次合作留個念想,陸景恒拿出面包、方便面珠,棒棒糖放在老者手里,又指了指那把青銅短劍,做出
“我要這個”
的手勢。老者愣了一下,趕緊把短劍遞給他,又指了指地上的獸肉和獸皮,示意
“這些也給你”,顯然是覺得只用一把短劍換面包和玻璃珠太虧。陸景恒搖了搖頭,只拿起短劍,對著老者拱了拱手,又指了指西邊,示意自己下次會去城堡找
“大夫”,然后把剩下的東西收進背包,牽著馬慢慢往后退。
老者見陸景恒只拿了短劍,趕緊對著村民說了幾句,有個村民立刻跑回村里,拿出一小袋粟米,一塊羊肉,快步追上陸景恒,把粟米塞進他手里,嘴里反復說著
“補”“補”,眼神誠懇,顯然是覺得不能讓客人吃虧。
陸景恒接過粟米,心里暖暖的,對著村民和老者再次拱手,然后翻身上馬,朝著之前穿越過來的僻靜角落走去。朝陽已經升得很高,陽光灑在青銅短劍上,泛著淡淡的綠光,獸肉和粟米的香味混在空氣里,格外真實。他摸出青白玉佩,白光閃過,熟悉的俱樂部草坪再次出現在眼前。
牽著馬往馬舍走時,他一直握著那把青銅短劍,雖然簡陋,卻是他跨越時空的第一筆交易成果。回到家后,他把青銅短劍放在桌上,又把獸肉掛在陽臺通風處,粟米倒進保鮮盒里,拿出手機翻出武漢博物館里春秋青銅器、獸皮制品的照片對比,忍不住笑了
——
這把
“劍”、這塊獸肉、這袋粟米,雖然樸素,卻比博物館里的文物更讓他有成就感,因為這是他用兩顆糖、兩個面包換來的,是跨越兩千多年的信任見證,更是他從
“戰士”
轉向
“商人”
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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