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知她性子,笑著應下。
楊玉嬋這才轉回目光,神情重新變得認真,低聲道:“罷了,你心中有數便好,那便聽你的,只爭第二。
不過,若將來真將八皇子逼到絕路,他難免不會狗急跳墻,這些年他把持禹州,底蘊不淺,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秦墨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那被標記為頭席的礦脈區域,眼神深邃。
……
與此同時,太子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工部侍郎李謹恭敬地垂首立于下首,稟報道:
“殿下放心,玄境山那邊……表面的一切都已處置得天衣無縫,所有勘探記錄,礦樣分析,皆與往年無異,任誰去查,也只會得出礦脈豐饒,易于開采的結論,絕無半點破綻可尋。”
他低著頭,眼角余光小心地瞥了一眼端坐于上首,面色平靜無波的太子,內心卻是翻江倒海,寒意陣陣。
外人皆道太子中庸無能,監國三年,毫無建樹,如今竟淪落到要變賣天家核心資產來籌措軍費,實非雄主之相。
可他們哪里知道……這才是殿下最高明,也最狠辣之處啊,他越庸才,旁人才能越看不上他,從而掉以輕心。
那玄境山礦脈劃分出的最大那片區域,看似富饒,實則巖層詭異,伴有地底毒障。
除了最淺一層的玄鐵礦可以輕易開采,越往下越難。
以尋常礦工之力,根本不可能開采,除非讓中三品的武者去充當礦工,但這代價,普天之下誰能負擔?
這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最后不論是誰拍到這礦脈第一席,投入的巨資都將血本無歸,這一招,比抄家還狠。
抄家,最多抄沒家中浮財與田產,而為了競拍這礦脈頭席,魏家、樊月樓他們,可是變賣了不少優質產業,甚至不惜舉債……這要是全折在里面,欠的債把祖墳刨了去賣都不一定能填上。
太子聽著李謹的匯報,目光平靜得如同古井深潭,仿佛這足以讓數個豪門巨室萬劫不復的謀劃,與他毫無關系。
“嗯,知道了,有勞李侍郎了,魏家若亡,工部今后就由你領銜。”他聲音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
“謝太子殿下,臣為殿下做事,萬死不辭!”
李謹躬身拜謝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書房。
書房門合上,重歸寂靜。
太子的目光緩緩移向書案一角,那里擺放著一件看似普通的青銅鎮紙,樣式古拙。
正是呂家前幾日派人鄭重送來的賞玩之物。
這鎮紙,與其說是禮物,不如說是一道無聲的警告,在鎮海王提醒他:安分守己,當好這個被扶持的傀儡,呂家自會保他安穩,甚至助他登臨九五,若有異動,則萬劫不復。
“這些年,這分魂做的倒是不錯……至少,他表現得足夠蠢,足夠易怒。”
“武平侯、瑞王,皆已入局,只等北離那些狼子野心之輩按捺不住了……”
“快了,快了……”
太子望著幽深夜色,眼中爆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意,“皇后、鎮海王……總有一日,孤要親手殺了你們!”
在世人看來,他是皇后骨血,所有的一切都是呂家給的,可他不想要!
他與呂家只有滔天血仇,沒有半點恩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