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洞府,是在發家之后,花費巨資聘請了一位陣法師,花了兩年時間修建而成的。雖然不能說仙廊雅苑,但也是靈氣匯聚,賞心悅目,是錢某人的身份和臉面的象征,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現在,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開口第一句話,就說他臉上有問題?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一身的氣度不凡,再加上身邊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又把人吹得神乎其神,錢萬金當場就要發作。
哦?他按捺住心中的不快,皮笑肉不笑地說,“大師,愿聞其詳。錢某人所居住的洞府有哪里不對勁?”
陳南沒有理會他的話里帶刺,自顧自地邁開步子,繞著洞府門口的一座假山走了一圈。
“此山為艮,主財路,你用‘金玉石’堆砌,本意是招財進寶,對吧?”
錢萬金眼睛瞇了起來。當年的陣法師就是這么說的。
“但是假山下面挖了一條活水暗渠,一直通到后山瀑布。金石為山,活水穿底,此為‘財帛穿心’之大忌。日積月累下來,財氣好像聚在一起了,其實是過而不入,全都隨著水流出去了。留不住啊!”陳南搖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惋惜,“暴殄天物。”
錢萬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當初修建暗渠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它看起來好一些,取個“流水生財”的意思。現在聽了陳南的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胡說八道!”錢萬金身后,一個似管家的老者忍不住大聲斥責,“大師不要信口開河,我家老爺的洞府,哪里能讓你這樣毀謗!”
錢萬金沒有阻止,他正好需要一個人替他唱黑臉。一直注視著陳南,想從陳南的面部表情里看出什么來。
但是陳南只是淡淡地看了管家一眼。“井底之蛙怎知天海廣闊?”
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洞府大門旁一株生長旺盛的三色堇蘭。
“此花喜陽光,聚火行靈。把它種在西邊,這是兌位,屬金。火克金,日日相沖,表面看很繁盛,實際上根基已經受損了。不出三個月,此花就會從根部開始枯死。”
錢萬金跟著他的手指望去,那株三色堇蘭開得十分好,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他冷笑一聲:“大師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看它怎么開的挺好呢?”
“看不明白,并不代表它不存在。”陳南有條不紊地說,“你只知道靈氣,不知道萬物氣運之間是有聯系的。”你兒子的“財劫”,就是由這個方位風水破敗所引起的。小劫在物,大劫在人。丹房炸了不算什么大事,但是這樣下去的話,怕是錢家的基業都要被暗流沖垮了。”
錢萬金的臉色漸漸地變了。
“財劫”這個詞正好戳到了他內心最深處的害怕。他早年倒賣礦石,做過不少壞事,晚年最怕的就是報應。
“你,你如何證明?”他的嗓子幾乎干澀。
陳南暗自竊喜,魚上鉤咯。
他走到三色堇蘭前,手指如劍,口中念念有詞,念的是一段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自編自造的經文。
升級到中品靈根后,他對周圍的靈氣感知就非常靈敏了。很容易就找到了和周圍金行之氣相沖最厲害的一個地方。
他指尖逼出一絲微弱的法力,在偽造技能的加持之下,這絲法力被模擬成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帶有衰敗氣息的陰寒之氣,準確地落在了那個節點上。
“敕!”他大喝一聲。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株本來開得非常燦爛的三色堇蘭,中間的一片花瓣開始快速地卷曲,失去所有的光澤,邊緣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痕跡,就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錢萬金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一直沖到頭頂!他清楚地感覺到,陳南剛才只調動了一絲練氣期的法力,根本不可能給這株靈植帶來任何傷害。
但是它還是輸了!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法術的認識范圍,進入到一種更玄妙的境界,叫做氣運、風水!這小子……說的不該是假的!
噗通!錢多多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看著陳南的眼神已經跟看神仙沒有什么區別了。
“陳大師、神人也!”
之前呵斥陳南的管家此時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錢萬金深呼吸了一口氣,向陳南行了深深的叩首禮,態度發生了180度的大轉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