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觸及面具的剎那,一股陰寒刺骨的涼意驟然鉆進血脈。
那不是尋常的冰冷,而是仿佛能凍結魂魄的森然,讓林夜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他蜷縮在一道狹窄巖縫中,四周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空氣中仍縈繞著營地那股腐臭與血腥混雜的氣味,指尖殘留著觸碰尸體時的粘膩觸感。
胃部還在隱隱抽搐,而更深層的是如影隨形的不安――墨家的追殺如同懸頂利刃,自身那詭異的“厄運”體質更是不知何時就會引爆的隱患。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喘息都可能驚動暗處的殺機。
直到此刻,暫時脫離那片死亡地域,他才敢略略放松緊繃的神經,將全部心神投注于掌心那件意外所得――百變面具?殘。
它靜靜躺在那兒,黯淡無光,甚至顯得破舊。
幾道裂痕與邊緣的殘缺無聲訴說著它經歷的劫難。
但林夜不敢小覷――他敏銳的精神力已捕捉到從那冰冷材質深處傳來的、微弱卻異常復雜的魂力波動。
那波動中帶著某種難以喻的“饑餓”,仿佛一個沉睡已久的意識正渴望著蘇醒,渴望著滋養。
他試探著分出一縷靈力,緩緩注入。
面具毫無反應。
冰冷依舊,黯淡依舊,仿佛他注入的靈力石沉大海。
林夜蹙眉。
這有悖常理。
但凡法寶,無論品階高低,靈力皆是最基礎的驅動之源。
這面具竟對靈力毫無反應?
是損毀過重,還是它本就不依靈力運轉?
一個念頭倏然閃過。
他憶起初觸面具時那作用于靈魂層面的冰涼。
難道……
他凝神靜氣,壓下心頭雜念,小心翼翼引出一縷精神力,如觸須般悄然探向面具。
就在觸及的瞬間――“嗡!”
面具上那些死寂的紋路驟然亮起!
不是璀璨靈光,而是一種晦暗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線的灰芒!
一股強橫吸力自面具內部爆發,如饑渴千百年的兇獸,貪婪吞噬著他的精神力量!
林夜心頭一震。
這吸力遠超預期。
他仿佛主動將手腕遞到吸血水蛭口邊,精神力量如決堤洪流不受控制地外泄。
眩暈感排山倒海襲來,視野開始模糊。
這絕非認主或激活,更像是一場掠奪。
他竭力想切斷連接,可面具如附骨之疽粘附在神念之上,甩不脫掙不脫。
冰冷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吸附感,仿佛面具正主動貼合他的面龐,邊緣殘缺處傳來細微刺痛,似有無數根須試圖扎入肌膚。
恐慌在這一刻放大到極致。
外有追殺,內有詛咒,如今連一件意外得來的法寶都透著如此兇險。
這究竟是機緣,還是另一道催命符?
趙隊長佩戴它,是因此獲益,還是付出了不為人知的代價?
“停下!”
他于心中低吼,求生本能與堅韌意志轟然爆發。
不再強行切斷聯系,轉而竭力約束精神輸出,如駕馭瀕臨失控的烈馬,將狂野洪流納入可控河道。
他不再抗拒那股吸力,而是嘗試理解、引導,滿足那份“饑餓”――但必須在他的掌控之下。
拉鋸,僵持。
精神力飛速消耗,額角沁出冷汗,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那瘋狂吸力終于漸弱,變得溫順些許――更像是暫時的“飽腹”。
就在他感覺精神力即將枯竭、難以支撐的剎那,吸力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