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中衍推開門時,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下,郁景正坐在換鞋凳上等著他。
她穿著米白色的珊瑚絨睡衣,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纖細的脖頸,手里還抱著一只霍中衍送她的兔子玩偶。
“怎么還沒睡?”
霍中衍彎腰換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溫和,同時不動聲色地拉高了衣領。
剛才在車里和陳知怡的糾纏還殘留著溫度,脖子上那片灼熱的觸感讓他心頭發緊,生怕被郁景發現。
“等你呀,”郁景站起身,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公文包,“扔垃圾怎么去了這么久,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
“樓下垃圾桶滿了,繞到小區東門才扔成。”霍中衍側身避開她的手,將公文包放在鞋柜上,順勢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有點晚了,你快去睡。”
郁景卻注意到他動作間衣領滑落,露出了脖子上那片醒目的紅痕。她的目光頓住,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脖子上……怎么了?”
霍中衍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抬手捂住脖子,臉上擠出若無其事的笑容:“哦,剛才在樓下被蚊子咬了,夏天的蚊子毒得很,抓了兩下就紅成這樣了。”他一邊說,一邊往客廳走,試圖轉移話題,“你晚飯吃了嗎?我給你留了燕窩在廚房。”
郁景的視線跟著他移動,心里掠過一絲疑慮。
蚊子咬的痕跡怎么會是這種形狀?
可看著霍中衍坦蕩的眼神,她又把疑問咽了回去。
她寧愿相信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愿懷疑這個對她百般呵護的男人。
“吃了點沙拉,燕窩還沒喝。”
“我去給你熱。”霍中衍快步走進廚房,打開微波爐時,手還在微微發顫。
他看著玻璃門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滿是愧疚。
剛才和陳知怡的放縱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而眼前這個溫柔待他的女人,卻對此一無所知。
很快,燕窩的甜香彌漫開來。霍中衍端著燕窩走出廚房,郁景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他給她買的時尚雜志。
他將燕窩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順勢坐在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嘗嘗溫度怎么樣,特意給你加了冰糖。”
郁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里,溫熱的燕窩滑過喉嚨,甜而不膩。“正好。”她笑著看向霍中衍,眼神里滿是依賴,“今天你不在家,我把你上次送我的那幅畫掛在書房了,位置剛剛好。”
“是嗎?明天我去看看。”霍中衍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臂。他努力讓自己沉浸在這份溫馨里,可腦海里卻不斷閃過陳知怡纏在他身上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郁景喝完燕窩,霍中衍主動收拾了碗碟,又去浴室放好了熱水:“我給你放了洗澡水,加了你喜歡的玫瑰精油,快去泡一泡,解解乏。”
“嗯,你也早點洗。”郁景接過他遞來的浴巾,走向浴室。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時,她才輕輕舒了口氣。剛才霍中衍靠近她時,她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水味,雖然很淡,卻和她常用的梔子花香完全不同。她甩了甩頭,把這歸結為自己的錯覺——霍中衍每天要見那么多客戶,沾染上別的味道也正常。
等郁景洗完澡出來,霍中衍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床邊幫她吹頭發。他拿著吹風機,動作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長發,暖風拂過發絲,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今天是不是累了?看你精神不太好。”
“有點。”郁景靠在他腿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
這些日子以來,霍中衍對她的好無微不至,大到買房買車,小到幫她吹頭發、系鞋帶,只要是她能想到的,他都提前為她做好了。
她常常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女人,能遇到這樣一個把她寵成公主的男人。
吹風機停下的瞬間,霍中衍關掉電源,俯身吻住了郁景的唇。
起初只是溫柔的輕吻,可隨著呼吸逐漸急促,他的吻變得越來越熾熱,手也不自覺地滑向她的睡衣紐扣。
郁景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東西刺痛了一樣,下意識地推開霍中衍。她喘著氣,眼神里滿是慌亂:“中衍,別……”
霍中衍的動作頓住,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這是他們同居以來,郁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抗拒他。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里滿是失落:“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嗎?”
“不是……”郁景搖搖頭,避開他的目光,“我就是……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剛才霍中衍吻她的時候,她的身體里像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排斥感,讓她根本無法投入。
霍中衍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層。
他以為是自己剛才的心思不純凈影響了郁景,連忙收回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你要是累了,就早點休息。”
郁景點點頭,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霍中衍幫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我去隔壁房間睡,有事隨時叫我。”
“嗯。”
郁景閉上眼睛,直到聽到隔壁房間的門關上,她才緩緩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心里亂得像一團麻。
她不知道自己的抗拒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剛才那絲若有若無的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