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潞州的楊駿自然是不知道,回到京城內的郭榮竟然這么快就對他另有所用!
    李筠望著眼前這位臉頰上沾著幾抹淡淡黑灰的楊駿,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淺笑,溫聲道:“楊大人,您這番勤勉盡責,真是令五州的黎民百姓感激不盡,我李筠在此代他們向您致謝了!”
    楊駿未曾料到李筠的突然造訪,手中的事務不由得一頓,隨即漾起一抹笑意,說道:“節帥大駕光臨,真是讓楊某又驚又喜,不知是哪陣春風將您吹到了這簡陋之地?”
    李筠緩步走到匠坊的煤堆旁,彎腰拾起一塊剛壓制好的蜂窩煤,指腹摩挲著那些整齊的通孔:“哪是什么春風,是這暖巢煤的煙火氣把老夫引來的。”
    他將煤塊放回竹筐,眼中帶著真切的贊許:“方才路過城西的‘試燒棚’,見百姓排著隊買煤,連最吝嗇的張老財都一次性買了兩百文的——說起來,這還是托楊大人的福,讓潞州百姓冬日里能少受些煙熏之苦。”
    楊駿擦了擦臉頰的黑灰,笑道:“節帥過譽了。這都是工匠們肯鉆研,百姓們愿嘗試的功勞。”
    李筠輕輕頷首,隨即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目光轉向楊駿,語帶深意地說:“楊大人,您可真是塊不可多得的瑰寶,若非如此,陛下又怎會如此急迫地召您回京呢?”
    楊駿初時未能全然領會,愣了片刻,待思緒回轉,方恍然大悟,疑惑地問道:“節帥此何意?”
    李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賀聲道:“恭喜楊大人了,陛下已頒布圣旨,擢升您為殿前司副都指揮使,全權負責禁軍的整頓事宜。自此,無論是殿前各司,還是侍衛司麾下的兵馬,皆需聽從您的調遣!”
    楊駿手中的煤鏟“當啷”一聲落在地上,黑灰濺了滿靴。他望著李筠,眼中滿是錯愕,仿佛沒聽清那“殿前司副都指揮使”幾個字——前幾日還在琢磨如何讓蜂窩煤的通孔更均勻,此刻卻要去統領那些披堅執銳的禁軍,這轉折來得比太行山里的陣雨還要突然。
    “節帥……莫不是玩笑?”
    楊駿喉結滾動了一下,抬手又抹了把臉,反倒把黑灰蹭得更勻道:“楊某不過是個擺弄煤塊的,連馬槊都握不穩,如何能管禁軍?”
    李筠撿起地上的煤鏟,往竹筐里一放,笑道:“陛下看中的,從來不是你會不會使馬槊。你在天井關攔潰兵,靠的不是刀槍;在潞州弄這蜂窩煤,靠的也不是力氣——是章法,是能把亂麻理清楚的本事。禁軍如今最缺的,就是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的圣旨,遞到楊駿面前:“陛下的旨意寫得明白,‘殿前司諸班與侍衛司兵馬,悉聽楊駿調度’。你且看看,這印璽可不是假的。”
    楊駿雙手接過圣旨,指尖觸到冰涼的綾緞,才確信這不是夢。圣旨上的字跡力透紙背,“整頓禁軍,去冗存精,立綱陳紀”十二個字,像十二道沉甸甸的軍令。
   &n-->>bsp;“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