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詞見楊駿應下,臉上的笑意更濃,親自伸手將他扶上戰馬:“后生,跟老夫走!讓你瞧瞧我河陽軍的厲害——當年在河陽渡口,老夫就是憑著這支人馬,擋住了契丹三萬鐵騎!”
    楊駿拱手道:“愿聞其詳。”
    兩人并轡前行,河陽軍如一條黑色長龍緊隨其后,馬蹄聲在山谷間撞出沉悶的回響。劉詞說起當年守河陽的舊事,楊駿靜靜聽著,偶爾插詢問幾句地勢、兵力調配,往往一語中的,讓劉詞愈發覺得這后生不僅有急智,更有真才實學。
    “你看這巴公原的地勢。”
    劉詞忽然勒住馬,指向遠處起伏的丘陵,“西高東低,北漢兵現在潰敗,定然會往東北方向逃,那里有片沼澤,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楊駿點頭:“節帥是想在沼澤邊緣設伏?”
    劉詞眼中閃過銳光道:“正是,斬草要除根,劉崇若逃回去,必卷土重來。咱們得讓他知道,大周的地界,不是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說話之間,他轉頭看向楊駿:“老夫帶主力正面追擊,你敢不敢領一千輕騎,繞到沼澤東側,堵住他們的退路?”
    楊駿毫不猶豫:“敢!不過,我要把我曹彬他們帶上,他們我用的順手。”
    說罷,他點了一千名河陽軍輕騎,調轉馬頭,沿著一條隱蔽的河谷疾馳而去。劉詞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對身旁的親衛道:“這后生,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親衛不解:“不過是個文臣,怎比得過將軍您?”
    劉詞捋須而笑道:“文臣?你見過哪個文臣敢在亂軍之中用鈍箭阻潰兵、敢領千騎闖沼澤?看著他,我莫名的想到了當年投筆從戎的班超了,這楊駿,妥妥的是個藏在書卷里的將軍啊。”
    暮色漸濃,巴公原的方向傳來隱約的喊殺聲,夾雜著北漢兵的潰逃驚呼。劉詞猛地一揮馬鞭:“弟兄們,隨老夫殺——”
    這支河陽鐵騎猶如脫韁野馬,帶著不可阻擋之勢,向著烽火連天的戰場狂飆突進。夕陽余暉灑落,為他們的鐵甲鍍上了一層幽冷的銀輝,與遠方楊駿指揮的輕騎兵遙相呼應,兩者默契地織就了一張死亡的網,構成了一記巧妙的鉗形包圍,誓要將潰不成軍的北漢士卒緊緊束縛在巴公原這片土地上。
    楊駿立于輕騎之首,目光如炬,直視前方那片危機四伏的沼澤地。面對如此的險峻考驗,他的心中沒有絲毫的退縮與畏懼,唯有沸騰的熱血和誓要一往無前的戰魂在胸膛激蕩。他深知,唯有給予敵人致命一擊,方才能夠生存下去,畢竟,狹路相逢,唯有勇者才能活下去!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