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錠銀子砸在男子胸口,卻似砸進了熱油鍋里。男子臉色鐵青,右手握拳青筋暴起,護院們已按刀向前半步。
    蘇娃兒指尖緊扣楊駿掌心,卻覺他掌心跳動平穩,似乎對于眼下的事情并不在意。而遠處油茶攤老板躲在灶臺后,用眼神拼命示意——那男子腰間獅紋佩飾,此人正是當今天子的外甥——李重進,目前在禁軍中擔任小底都指揮使。
    “鄉巴佬也敢用銀子砸人?”
    李重進捏著銀錠,這些來京城的外地也不打聽打聽自己的名號,他忽然露出猙獰笑意道:“知道爺是誰嗎?你們惹怒我了,今天誰來也救不了你們……”
    楊駿將著取回的琉璃簪釵遞給蘇娃兒,他臉色間毫無懼色地看著對方,一字一頓道:“這里是在天子腳下,你難道沒有聽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李重進聞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不屑與狂妄,周圍看戲的百姓們這時候也小聲的議論起來:
    “這人是誰啊,怎么惹到“黑大王”了?”
    “你看他們的裝扮,看著應該是外地人,沒聽過“黑大王”的名號,這下好了,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是啊,犯在“黑大王”手中,這不死也得褪層皮吧,哎,慘咯……”
    ……
    對于這些百姓議論的話,李重進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甚至他還沾沾自喜,他盛氣凌人地看著楊駿道:“王子犯法?哈!爺就是王子!當今陛下是我舅父,你算什么東西,敢在我面前提‘王法’?”
    護院們跟著哄笑,刀柄在掌心磨出沙沙的聲響,汴河的風卷著他們身上的酒氣與脂粉味,熏得百姓們紛紛后退。
    李重進話音未落,手中銀錠已如流星般朝楊駿面門擲來。蘇娃兒驚呼出聲,卻見楊駿身體微傾,迎面而來的銀錠竟擦身而過,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好膽!\\\"李重進瞳孔驟縮,腰間橫刀已出鞘三寸。護院們見狀立即呈扇形包抄,刀鞘撞擊聲中混著百姓倒吸冷氣的聲響。蘇娃兒指尖已沁出汗珠,卻覺楊駿掌心突然翻轉,將她護至身后……
    “陛下舅父?\\\"
    楊駿向前半步,他抬手指向地面上的銀錠,聲調陡然冷下來道:\\\"我倒要問問,當今圣上可曾教過你,禁軍小校當街斗毆該當何罪?何況你恃強凌弱,私自動用兵器,按我《大周律法》該判你什么罪行?\\\"
    \\\"給我殺!\\\"李重進暴喝打斷,橫刀已劈向楊駿咽喉。卻在刀鋒及體前一寸,一直在后面的鐵柱,這個時候立馬鐵柱鐵塔般的身軀突然橫插過來,不知他從哪里找到了一節木椽,硬生生地接住李重進劈來的橫刀。
    李重進自詡臂力無雙,可面前的壯漢卻讓他有些吃驚,此人的臂力不在他之下啊!
    \\\"小崽子們爺爺在瓦舍打熬筋骨時,你們還在吃奶呢!\\\"鐵柱臂力陡然爆發,竟將李重進連人帶刀推得連退三步,-->>刀柄重重磕在石獅子上發出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