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吃得香,玉儂的負罪感才沒有那么強烈。
希望大家知道了別怨她。
等秀云吃完了,玉儂才遞給呈文一點,又叫他送了其余的部分給東屋的趙蠻夫妻倆吃。
再悄悄把剩下的半截兒南瓜放在米缸里,不叫人看出來。
趙蠻從東屋坐著輪椅出來,悄聲問,“你哪兒來的南瓜?”
玉儂起初還說是自己借的,趙蠻沒有李秀云好糊弄,追問不休。
“你和我坦白了說,我們之間這么多年了,我哪能害你?”
玉儂才把自己去大隊偷來的事兒告訴她,趙蠻挺晚了一陣沉默。
最終只有一句,“是我們拖累你了。”
玉儂聽得發慌,她真怕趙蠻再有想不開,鬧一出從前的事兒。
“你別想太多,我”
“別說了,今天這事兒我從來沒聽到過!”
玉儂站在原地,灶膛里將熄未熄的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出她眼底的疲憊與不安。
屋里只剩下秀云均勻而輕微的呼吸聲和嬰曉禾偶爾的囈語。
玉儂起得比往常更早,把院子掃了又掃,把水缸挑滿,手腳不停地忙活,試圖用身體的勞碌壓下心里的慌。
晌午時分,王二旦風風火火地跑來了,臉色有些異樣,一進門就壓低了聲音,“玉儂姐,栓正哥,出事了!大隊儲藏室讓人撬了門,丟了好些東西!”
玉儂正在掃地的手幾不可查地一抖。
她強自鎮定,轉過身,臉上露出驚訝:“啊?丟了啥?誰干的?膽子這么大?”
“聽說丟了一袋子山藥蛋,紅薯南瓜,幾袋玉茭子。”
王二旦撓著頭,“老隊長氣得在隊部拍桌子呢,說要查,一定要嚴查!已經讓會計和幾個民兵在盤問了。”
李栓正悶頭蹲在門檻上抽煙,聞眉頭擰成了疙瘩,重重咳了一聲,沒說話。
東屋的門簾微微動了一下,又歸于平靜。
玉儂知道,趙蠻在聽。
“這可真是……”
玉儂語氣復雜,王二旦只當她是憤怒于大隊失竊。
王二旦一走,院子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栓正抽完最后一口煙,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看了玉儂一眼,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什么也沒問,只是說,“我去地里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早發的野菜根。”
說罷,扛起鋤頭出了門。
她走到東屋,輕輕喊了一聲,“趙姐。”
玉儂開了門進去。
“王二旦來說的事,你聽到了?”
“嗯。”
趙蠻鼻音很重。
好一陣她才終于開口,聲音嘶啞,“那南瓜夠咱們一家子吃了。要是真查到頭上來,你就說,是我去偷的。我一個癱子,活夠了,不怕再多一條罪狀。你不能有事,秀云和娃娃,還有呈文,都得靠你。”
“你說什么胡話!”
玉儂猛地打斷她,眼圈瞬間紅了,“事兒是我做的,主意是我拿的,憑什么讓你頂?要抓要罰,我認了!再說你坐著輪椅,誰信你一宿就能去偷瓜。”
趙蠻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沒事兒,別急,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進去蹲大獄還管飯呢,管他餿飯臭飯,都是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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