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葉禮放棄了跟父母對峙,轉身去接電話。
另一端傳來中年男人威嚴的聲音,“這里是江城警局,關于最新的詐騙案件,我們有幾點需要你們的配合……”
一直等到對面的人說完,凌葉禮才接著開口,“稍等,我會聯系專業律師帶過來處理。”
將電話掛斷后,他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
頭頂的水晶吊燈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轉頭看了一眼父母,眼神意味不明。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她為什么寧愿一個人跑去外面吃苦,也要跟我們家斷絕關系,現在我明白了,她不想回來是對的。”
沒有人關心,無人可依的家,還有一意孤行,偏聽偏信的家人。
這樣的家,這樣的家人,誰會愿意待呢?
可凌璐偏偏就在這里呆了三年。
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兩萬六千二百八十個小時。
她在這么壓抑的地方待了這么長時間,這漫長的時間里,她都在想什么呢?
從一開始的滿懷希望,到最后的絕望麻木。
這其中的痛苦,又有誰知道,又有誰能體會?
凌葉禮越想越覺得窒息,心臟像被人捅出了個窟窿,鮮紅的血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們都是罪人,他也是。
窗外陰云蔽月,厚重的云層讓夜空只余一片黑寂,一絲月光也無。
此刻正值凌晨,夜里很靜,沒有雨,空寂得連蟲鳴都沒有,可這晚注定了是許多人的無眠之夜。
即便是這個時間,警察局依舊燈火通明。
拘留室里女人的尖叫聲震耳欲聾,跟針一樣能直接穿透人的耳膜。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誰?要是被我舅舅知道你們竟然敢抓我,是他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怒罵聲中還夾雜著拍打桌面,桌椅碰撞的刺耳聲。
“珊珊,我可憐的女兒,你沒事吧?”
江太太雙眼含淚地說道,她身后跟著兩個警察在關上門之前囑咐,“五分鐘之后必須離開。”
看到來人,江珊珊的眼睛頓時紅了,“媽,你怎么來了?你是來接我的對不對?”
“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待了,我想回家。”她一邊說一邊眼淚止不住地流。
說到底她也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么苦,像今天這么大的陣仗還是頭一回見,警察局也是第一次來,心里面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江太太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也心疼,眼圈跟著泛紅,“媽已經給你們找了最好的律師,會沒事的啊,別害怕。”
這不是江珊珊想要的答案,“媽,我不想等,你去找舅舅啊,他不是警察局的高層嗎?為什么不能做主放我跟姐姐出去?”
“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兒待了!他們都欺負我!不給我吃東西還銬著我的手,這破地方連張床都沒有,讓我在凳子上過一夜!我受不了了!”
江太太聞立刻板起臉,“他們敢這么對你,我等會就去找你舅舅好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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