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葉禮離開病房的時候渾渾噩噩,有點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于是漫無目地沿著馬路走了很久。
直到早秋的夜風吹的他渾身僵冷,他才緩緩回神,他站在一條老舊的步行街上。
此刻已是晚上十點,但是舊街上的幾家商鋪卻還亮著燈,仿佛延長營業時間就能多獲得幾個顧客。
街角的岔路旁坐著一個擺攤的老人,不遠處還有一個穿著玩偶服看不清面孔和年紀的人正在沿街發傳單,過路的人大部分不會伸手接,還有少部分接過看一眼就直接扔掉。
那人只能彎腰再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繼續等待下一個路人。
突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相貌英俊,氣質脫俗的年輕男人。
男人的衣著簡單,氣質矜貴,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你好,新店開業,歡迎惠顧。”
工作人員模式化的開口。
就在他以為男人會直接走掉的時候,那人卻接過他手里傳單默不作聲的離開,背影似乎還帶著幾分失魂落魄。
舊街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讓凌葉禮想到凌璐。
擺攤到凌晨,半夜發傳單,后廚洗盤子………
這是悲苦的眾生相,也是凌璐的前半生。
心中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絞痛,凌葉禮幾乎疼的想落淚。
凌璐為什么寧愿回去過那樣的生活,也不愿意跟他回凌家呢?
是凌璐覺得待在凌家的日子,比在外面的時候還要苦嗎?
是這樣是嗎?
凌葉禮問自己。
“是吧,一定是。”
凌璐這三年在凌家得到過什么呢?
是那個逼仄雜貨間,是全家人的不聞不問,還是被當成透明人,有時還被他們幾個哥哥打罵,連家里傭人都敢欺負到她頭上。
待在凌家這三年她沒有自尊,沒有物質生活,沒有自由,什么都沒有。
后來她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因為沒有人會聽……
凌葉禮心痛的想,怪不得凌璐不想回凌家呢,那里對她來說不是家,而是折磨人的魔窟。
當夜凌晨,凌葉禮誰也沒通知,甚至沒有去找凌琳和凌宣城,而是直接乘坐航班回了江城。
酒店內,凌琳打開門便看到氣息萎靡的凌宣城。
“四哥,你怎么了?你不是去醫院看小璐了嗎?她現在怎么樣?”
凌宣城的表情空茫,模樣有些心不在焉,只有聽到凌璐兩個字的時候才有一點反應。
但他現在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
凌琳在心中暗自咬牙,捏緊拳頭,她當然察覺到了凌宣城的敷衍。
是她小看凌璐了,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手段,摔一下就能讓凌宣城對她心懷愧疚,失魂落魄,真是好本事!
不過,這點伎倆,在她面前還不夠看!
凌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
“四哥,今天的事情,你別怪小璐,都是我的錯。是我提出要換房間的。”
“小璐想住在顧總隔壁,不想跟我換,也是情有可原。”
凌琳狀似無意的開口。
凌宣城像鋪捉到什么關鍵信息,音量突然拔高。
“你說什么?凌璐是因為想住顧臨昀隔壁才跟你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