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刑劫斂下眼眸,面無表情。
瞧著少年的樣子,蘇小薔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整個人都懵了。
——是真的
厲刑劫從來不會對她說假話,那些大人真的要把他們分開來。
頓時,蘇小薔望著厲刑劫身影,眼眸空茫地睜大,里面盛滿了孩子般的不知所措和恐慌。
和哥哥分開住?
這個事情帶來的恐懼,甚至比任何一次實驗的痛苦都更尖銳地刺穿了她。
畢竟從蘇小薔有意識起,厲刑劫就是她的整個世界,用自己稚嫩的臂彎親手養大了她。
所以她無法想象沒有那個瘦削卻堅定的背影擋在身前,沒有那雙手在劇痛后笨拙地擦拭她的眼淚,沒有那些深夜里的低語和懷抱她該怎么在這片地獄里呼吸?
“哥”
蘇小薔的聲音干澀發顫,她猛地轉過身,不再是賭氣,而是像一只尋找庇護的雛鳥,用盡全力地蹭進了厲刑劫的懷里,雙臂死死環住他清瘦的腰身,把臉深深埋進少年帶著淡淡血腥氣和冷冽氣息的胸口。
“我不要哥哥,我不想離開你,我不要一個人我害怕”
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和泣音的話語,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每一個字都浸滿了無助和依賴。
蘇小薔想象不到,身邊沒有哥哥的日子。
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厲刑劫,她就覺得好可怕。
她從來沒有這么不想離開牢房過。
明明過去那么多時日,蘇小薔無時無刻不恨著眼前這狹窄的牢房。
無論是從小在牢房的墻壁畫畫,到讓厲刑劫給自己扎辮子,騎大馬的時候。
再到后來一點點長大,無論實驗多痛苦,都堅持著一口氣回到他們的牢房,與厲刑劫再次相見,一同在他們狹窄的牢房相擁而眠時,她都恨著這個牢房。
可她現在,卻不想立刻這個屬于他們的“家”。
“哥哥我真的不想離開這里”
聽到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厲刑劫呼吸驟然一窒。
幾乎是一種本能,少年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抬起,就要朝著女孩柔軟的發頂伸去——那是無數次安撫女孩的動作,這樣的行為幾乎刻進了他的骨髓。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發絲的剎那,厲刑劫的那只手卻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昏暗中,少年的眼神晦暗到了極致,里面翻涌著情愫如同海嘯般洶涌。
——不忍、痛楚、哀傷、以及更深沉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瘋狂,扭曲在一起
但最終,所有這些激烈的情感,都被他強行用一層更厚的冷意鎮壓下去。
他不能心軟。
至少此刻,不能。
“蘇小薔,”厲刑劫的聲音刻意壓低,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厭惡的嚴厲,“我們分開這是必然的結果,隨著我們越來越強,他們就越不可能再放任我們待在一起,增加不可控的風險。”
“我們分開這是必然的事情,所以不要再露出軟弱的樣子,比如現在這樣。”
厲刑劫頓了頓,感覺到胸口的濕意蔓延得更廣。
頓時,他感覺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乎窒息。
但他還是咬牙說了下去。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蘇小薔,不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