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也有些擔心,沒有提前跟陸濤聯系,會不會被陸濤誤解什么。
大合影結束后,領導們走下舞臺。
陸濤雖然沒回頭,但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追隨著他的身影。
離開劇院后,省府辦便派車送陸濤回了省委家屬院的二棟小樓,路上,陸濤靠在后座閉目養神,仿佛有些疲憊,但他的心思,卻已是飄到了大劇院。
楚曦的出現,是個意外。
不過,他不覺得楚曦的出現會是什么針對他的動作,這應該只是楚曦本身的職業規劃罷了,若真是想要針對他,楚曦早就聯系他了,何必安排這么個拙劣的偶遇,讓他心生警惕。
但閉上眼,當初那個青春俏麗的女孩兒身影,與如今在舞臺上翩躚的身影不由得交織在了一處,讓他的腦海里竟是忍不住想起幾句酸詞――
江南柳,葉小未成陰,人為絲輕那忍折,鶯憐枝嫩不勝吟,留取待春深。
當初在齊州時,葉小未成陰,但如今,春已深。
不過下一刻,陸濤心中就暗自警醒起來。
他想起來的這闕詞,可沒什么好意頭。
當初歐陽修寫完這闕詞之后,便陷入了盜甥門的丑聞。
與歐陽修無血緣關系的外甥女張氏,在婚后與仆人私通,被人發現,審訊中,張氏突然供稱未出嫁時與歐陽修有染,并指認此闕詞作為證據,稱葉小未成陰指的便是她年少時,就已經被歐陽修留心。
這一消息一出,歐陽修的政敵們便迅速抓住機會,抓住詞作中的一些詞句,攻訐歐陽修對張氏的覬覦,雖然未發現實質性證據,但還是借此渲染歐陽修道德敗壞,歐陽修百口莫辯,再加上其妹被查出私吞張氏父親遺產購買房屋,資金登記在歐陽家名下,導致其被貶滁州。
這個時節,想起來這么一首詞,著實不是什么好兆頭。
嗡嗡……嗡嗡……
就在這時,陸濤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發現赫然是楚曦發來的消息,內容很簡短――大叔,睡了嗎?
陸濤目光變幻,思忖要不要回應,或者說,要不要跟楚曦聯系起來。
群敵環伺,兇險無比,這個時節,似乎不聯系為佳。
但很快,陸濤臉上便露出釋然笑容,解鎖屏幕,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雖然說,剛剛想到那闕詞的兆頭確實不大好,可是,歐陽修若是不因此被貶黜滁州,卻又如何會有醉翁亭記?如何成就不朽醉翁之名?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陸濤雖然不敢自比醉翁,可是,倒是真會打幾路醉拳,正好會一會這津沽的風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