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的飯菜很粗糙,但對于一天只能吃到一頓,高負荷工作的成家孩子們來說已經是一種奢侈。
天賜拍拍手,對著四個人說,“開始吧,背家規。”
陳家8年前增加了一個開飯儀式,就是每天晚飯前都要背家規。
陳小超四個人板板正正的站著,手安分的統一放在背后,開著扯著嗓子吶喊。
孝順!孝順!孝順!
要像陳家的天賜一樣孝順!
恭敬!恭敬!恭敬!
要像陳家的天賜一樣恭敬!
老實!老實!老實!
要比現在的天賜還要老實!
我們是幸福快樂一家人!
相親相愛是我們流淌在骨子里的血液,互相幫助,相互扶持,是我們一生要奮斗的事業
共建幸福一家人!
這口號喊了整整8年,所有人都爛熟于心。
一喊完就開始吃飯了,陳小麗嗖的一下就竄到了灶頭上,像餓死鬼投胎一樣,抱著碗直接開始啃。甚至沒用上筷子,直接用手刨,她整個人都快餓瘋了。
陳小麗吃的太快太急,剛咽下去的蘿卜飯,直接哇的一聲吐到了地上,可飯掉在地上不到三秒,又被她本人從地上撿起來塞到嘴巴里了。
這副風卷殘云的吃相再長沒有人會笑話她,因為他們家的孩子都是這么吃飯的,要吃的夠快,夠迅速,夠猛烈,因為全家都知道天賜特別事兒逼,鬼知道他會不會在吃飯的時候突然突發奇想,有那么一兩個鬼點子,這飯就吃不成了。
一頓晚飯吃的陳小麗眼冒金星,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她有的時候也不明白,日子怎么就過成這樣了?
可周圍的兄弟姐妹一個比一個慘……
在陳小麗吞下最后一口蘿卜飯時,天賜開口了。
天賜:“那個……”
陳小麗:“噗--”
天賜:“有個事兒忘了……”
陳小麗:!!!
天賜一開口,陳小麗就使勁的撐著脖子,把喉嚨管里的東西咽下去,一只小黑手,握成拳頭砰砰砰地敲打胸膛!
死嘴!
快咽啊!
“砰砰砰!!!”
“砰砰砰!!!”
在一番努力下,陳小麗終于將他的晚餐吃進了肚子里,一只手死死的捂著嘴巴,圓溜溜的大眼盯著天賜,生怕對方讓她吐出來。
她已經好久沒有當過最孝順的孩子了,這飯是絕對不能吐的。
“那個……你們有誰記得上一次給爺爺奶奶吃飯是什么時候嗎?”天賜無視陳小麗那恐懼的眼神,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
明明只是一個慈祥的老父親?
為什么女兒要那么看他?
不是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嗎?他覺得他的棉襖漏風。
“按理來說三天喂一次,但我忘了上一次是什么時候喂的了,好像有好幾天沒給他們喂飯吃了。”天賜看著桌上的紅燒肉,頓時沒了胃口,夏天這么熱吃什么紅燒肉啊?油膩膩的,他成天不是躺著就是躺著,都快要躺的背疼了,還吃這么油膩的,人不得冒油?
都怪886,老是弄這些難吃的!
“爺爺奶奶有一個半月沒吃東西了……”陳小強摸了摸頭木訥道,他記得很清楚,上一次爺奶吃飯是一個半月前的事情。那個時候天賜還讓他喂爺奶吃飯,他也是餓慌了,還偷偷的吃了兩三口爺奶的飯。
“什么已經有一個半月了?”天賜驚訝道,不是三天喂一次嗎?
他當時只是覺得太累了,說緩一緩緩兩天,雖然每次都不是他喂,只要喊一聲叫家里的4個孩子喂。
但是天賜覺得喊一聲好累啊,就想著緩兩天再喊。
緩著緩著,竟然已經過了一個半月了?
天賜為難的看著掛在走廊上的三塊臘肉,忍不住抱怨,“爹,娘,絹花,你們餓了怎么不說呀,害得我都忘記給你們喂飯了。”
陳母:“嗬嗬……”
陳父:“嗬嗬……”
王絹花:“嗬嗬……”
“哦,瞧我又忘記你們是殘廢,口不能。”天賜忽然恍然大悟,然后痛心疾首的指著三塊臘肉道,“我心里一定是想你們快點恢復健康,才老是忘記你們變成了殘廢,唉,我這個人就是太重視親情了。”
“爹,娘,絹花,你們看到我這么誠心誠意的份上,能不能努努力,一下子好起來?”
“不是說孝感動天嗎?我都這么孝順了,還沒有感動上蒼讓你們恢復健康嗎?”
“是不是你們還不夠努力?”
天賜說著開始責怪起癱瘓的家人,指著他們開始一句句的怒罵,字里行間大概意思就是我為你們付出了這么多,你們一點都不體諒我,但凡你們努力一點,體諒我一點,早就恢復健康了。你們好殘忍好冷漠竟然忍心看著自己的兒子,一個人獨自撐起整個家。
上照顧三個大的,下照顧4個小的,簡直陳家村最凄慘的男人……
和家人友好溝通后,天賜抹了一把眼角的汗水,沒錯,說的太激動了,眼角都出汗了。
“今天的飯忘做了,但你們也是我的至親,也不能吃得太差。”
“小超啊,你和招娣小強把灶臺間那桶洗蘿卜,洗紅薯的水拿來灌給爺爺奶奶還有你二嬸喝。”
天賜指著廚房里說道,作為一名合格慈祥的老父親,給在外勞作辛苦的孩子準備晚飯時必須要做的,今天做那碗蘿卜飯時,他就洗了一根大白蘿卜,兩個紅薯,那洗干凈的水里還有蘿卜皮和紅薯皮,他的刀功不好,削皮的時候把蘿卜啊,紅薯啊什么的,削掉了好多肉丟進去。
怎么不算一碗蘿卜紅薯蔬菜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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