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秦地古墓
飛機降落在陜西咸陽機場時,正是午后。秋龍剛走出艙門,就被一股夾雜著黃土氣息的風撲了滿臉——與敦煌的干燥不同,關中平原的風里裹著隱約的濕氣,吹在皮膚上帶著涼意,像是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輕輕拉扯著人的衣角。
玄真道長背著桃木劍,目光掃過遠處連綿的黃土坡,忽然停下腳步:“這地方的地氣不對勁。”他彎腰撿起一捧黃土,指尖捻了捻,眉頭皺起,“土里摻著陰氣,而且不是尋常的墓葬陰氣,是帶著邪術侵蝕的腐氣,看來那伙文物zousi犯已經在這里折騰不少日子了。”
王嬌鳳將靈力shouqiang別在腰間,從背包里掏出一張折疊的地圖,展開后指著上面標記的紅點:“根據總部傳來的消息,目標團伙的落腳點在乾縣以北的陳家村,距離這里大約四十公里。村里有座廢棄的土地廟,他們把那里當成了臨時據點,據說每天夜里都會往村西的亂葬崗方向走——周博士推測,亂葬崗下面就是那座唐代古墓的入口。”
秋龍接過地圖,指尖在“亂葬崗”三個字上頓了頓。他想起昨晚在宿舍里翻到的資料:乾縣在唐代屬京兆府,是皇室貴族的陪葬區之一,但村西的亂葬崗在地方志里卻只有寥寥數筆記載,只說“唐時為刑場,后葬無主尸骨,常有異事”。這種模糊的記錄,往往藏著最危險的秘密。
三人沒有耽誤,租了一輛越野車,沿著鄉間小路往陳家村趕。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農田變成了荒地,路邊的樹木越來越稀疏,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極了之前在敦煌洞窟里見過的日軍骸骨手臂。
“前面就是陳家村了。”王嬌鳳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村落輪廓,壓低聲音,“按照計劃,我們先偽裝成來采風的攝影師,進村打探情況,等入夜后再去亂葬崗查看。”
車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停下。秋龍剛推開車門,就看見一個穿著藍色粗布衫的老漢,正坐在槐樹下的石碾子上抽煙。老漢的煙桿是銅制的,煙鍋里的火星忽明忽暗,他抬眼看向三人,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一種麻木的警惕,像是早就見慣了外來人。
“三位是來干啥的?”老漢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王嬌鳳立刻露出笑容,從背包里掏出相機晃了晃:“大爺,我們是城里來的攝影師,聽說你們這兒的黃土坡拍出來好看,想來采采風。”
老漢的目光在相機上掃了一圈,又落在玄真道長的桃木劍上——那桃木劍被紅布裹著,只露出一點劍柄,卻還是讓老漢的眉頭皺了皺。他磕了磕煙鍋,站起身:“村里沒啥好拍的,晚上不安全,你們還是早點走。”
說完,老漢轉身就往村里走,腳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秋龍注意到,老漢的褲腳沾著不少新鮮的黃土,褲腿內側還掛著一根黑色的絲線,絲線的末端纏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跡。
“不對勁。”秋龍低聲道,“他在怕我們,但更像是在怕村里的什么東西。而且他身上的黃土,不是田地里的,是亂葬崗那種混雜著碎石的土。”
玄真道長點點頭,目光投向村子深處:“村里的陽氣很弱,陰氣卻聚而不散,像是被什么東西困住了。走,我們小心點進去,別驚動了人。”
三人沿著村口的小路往里走。村子里很安靜,家家戶戶的院門都關著,偶爾能聽見幾聲狗叫,卻很快就停了下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路邊的墻根下,曬著幾件破舊的衣服,風一吹,衣服飄起來,影子落在墻上,像一個個晃動的人影。
“有人在看我們。”王嬌鳳突然停下腳步,眼神警惕地掃過兩側的院墻。她的靈力比秋龍和玄真道長更敏銳,能清晰地感覺到,院墻后面、屋頂上,有好幾道視線正盯著他們,那些視線里沒有善意,只有冰冷的審視。
秋龍握緊了腰間的斬邪雙劍,指尖觸到劍柄上的符文,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順著王嬌鳳的目光看去,只見一戶人家的院墻頂上,露出半頂黑色的斗笠,斗笠的邊緣壓得很低,看不見里面人的臉,但能看見斗笠下垂著的黑色絲線——和剛才老漢褲腿上的絲線一模一樣。
“是九菊一派的人。”玄真道長低聲道,“那些絲線是‘引魂絲’,專門用來追蹤活人的氣息,看來他們早就盯上外來人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鈴鐺聲,“叮鈴鈴”的,在安靜的村子里格外刺耳。秋龍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人,正提著一個掛滿鈴鐺的籃子,慢悠悠地從村頭走來。那人的道袍上沾滿了塵土,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一張干裂的嘴。
“是走街串巷的貨郎?”王嬌鳳疑惑道。
玄真道長卻臉色一變:“不是貨郎,是‘送魂人’!他籃子里掛的不是普通鈴鐺,是‘攝魂鈴’,鈴聲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九菊一派常用這種手段控制村民!”
話音剛落,那“送魂人”突然停下腳步,朝著秋龍三人的方向轉過身。他提起籃子晃了晃,“叮鈴鈴”的鈴聲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像是無數根細針,刺向人的耳膜。秋龍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院墻變成了黑色的藤蔓,屋頂上的斗笠變成了骷髏頭,耳邊還傳來陣陣詭異的低語聲,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說“下來吧,下來陪我們”。
“別聽鈴聲!守住心神!”玄真道長大喊,從懷里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捏在手中,符紙瞬間燃燒起來,金色的火焰驅散了周圍的詭異氣息。秋龍和王嬌鳳這才回過神,只覺得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那“送魂人”見鈴聲沒用,突然從籃子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朝著三人撒來。粉末在空中散開,變成了一只只黑色的飛蟲,每只飛蟲的翅膀上都畫著黑色的櫻花——正是九菊一派的“幽冥蟲”。
“小心!這蟲子能鉆進人的皮膚里,吸食精氣!”玄真道長揮起桃木劍,一道金光閃過,擊飛了幾只飛蟲。王嬌鳳立刻掏出靈力shouqiang,扣動扳機,靈力子彈射向“送魂人”,卻被他用籃子擋住,籃子上的鈴鐺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子彈竟被反彈回來,擦著秋龍的胳膊飛過,打在墻上,留下一個小坑。
秋龍趁機沖上前,雙手握住斬邪雙劍,朝著“送魂人”的籃子砍去。劍身的金光與籃子碰撞,發出“滋啦”的聲響,籃子上的鈴鐺瞬間碎裂,黑色的飛蟲失去了控制,紛紛掉在地上,變成了黑色的粉末。
“送魂人”見勢不妙,轉身就往村西跑。秋龍正要追,卻被玄真道長拉住:“別追!他是誘餌,想引我們去亂葬崗!現在是白天,那里的陰氣雖弱,但九菊一派肯定布了陷阱。”
秋龍停下腳步,看著“送魂人”的身影消失在村西的拐角,心里不禁有些焦急。他低頭看了看胳膊上被子彈擦過的地方,雖然沒受傷,但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邪氣,正順著皮膚往身體里鉆——看來九菊一派的手段,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厲害。
“先找個地方落腳,等晚上再行動。”玄真道長從懷里掏出一瓶符水,遞給秋龍,“把這個抹在身上,能驅散邪氣,也能擋住‘引魂絲’的追蹤。”
三人在村子深處找到一間廢棄的土坯房,房子的門窗都破了,里面堆滿了干草和雜物,卻意外地干凈,像是有人經常來打掃。王嬌鳳檢查了一圈,發現墻角的干草下面,藏著一個小小的黑色櫻花圖案,圖案旁邊還有幾個新鮮的腳印,大小和之前在院墻頂上看到的斗笠人差不多。
“看來這里是九菊一派的人用來盯梢的地方。”王嬌鳳皺了皺眉,“他們在村里布了這么多眼線,看來那座古墓對他們很重要。”
秋龍坐在干草上,掏出洛書,金色的光芒從洛書表面散發出來,照亮了小小的土坯房。他將洛書放在手心,閉上眼睛,試圖用洛書的力量感知周圍的邪氣。很快,他就感覺到,村西的亂葬崗方向,有一股強烈的邪氣,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不斷吞噬周圍的陽氣,而在邪氣的中心,還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和在敦煌日軍地下指揮部發現的“幽冥櫻藤”的氣息一模一樣。
“亂葬崗下面,不僅有古墓,還有‘幽冥櫻藤’。”秋龍睜開眼睛,臉色凝重,“九菊一派的人,應該是想用古墓里的文物,來滋養‘幽冥櫻藤’,讓它變得更強大,然后用它來打開古墓的大門,喚醒里面的邪物。”
玄真道長點點頭,從背包里掏出一張地圖,鋪在地上——這是他根據周博士提供的資料,手繪的古墓大致結構圖。“唐代的古墓大多有三重門,外門、中門、內門,外門通常會有機關,中門會有陪葬品,內門后面才是主墓室。九菊一派的人要找的,應該是主墓室里的東西,可能是與邪佛有關的法器,也可能是記載邪術的古籍。”
王嬌鳳湊過來看了看地圖,指著主墓室的位置:“如果‘幽冥櫻藤’在主墓室附近,那我們進去后,就得先想辦法毀掉它,否則它會不斷吸收我們的精氣,讓我們失去戰斗力。”
三人商量好行動計劃,又休息了幾個小時,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村里的狗叫聲徹底消失了,家家戶戶的燈都滅了,整個村子像是變成了一座死城,只有村西的方向,偶爾會傳來幾聲詭異的蟲鳴,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危險伴奏。
秋龍三人悄悄走出土坯房,借著夜色的掩護,往村西的亂葬崗走去。路邊的野草長得很高,沒過了膝蓋,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褲腳,冰涼的觸感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樹林,樹林里立著許多歪歪扭扭的墓碑,有的墓碑已經斷裂,有的上面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片模糊的刻痕。
“就是這里了。”王嬌鳳停下腳步,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探測器——這是749局特制的陰氣探測器,探測器的屏幕上,紅色的指針正在瘋狂跳動,指向樹林深處的一個土坡。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進樹林,腳下的泥土松軟,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泥土里蠕動。秋龍握緊斬邪雙劍,警惕地看著四周,只見那些墓碑上,都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符紙已經泛黃發黑,上面畫著黑色的櫻花圖案,符紙的邊緣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像是剛貼上去不久。
“這些符紙是‘聚陰符’,能把周圍的陰氣都聚集到這里,為‘幽冥櫻藤’提供養分。”玄真道長彎腰撕下一張符紙,符紙剛離開墓碑,就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看來九菊一派的人,已經在這里布了很久的局了。”
往前走了幾步,秋龍突然感覺到腳下一沉,像是踩空了。他連忙停下腳步,低頭一看,只見腳下的泥土里,露出了一塊黑色的木板,木板上刻著復雜的符文,和在敦煌日軍地下指揮部發現的邪術陣圖有些相似。
“小心,是陷阱。”秋龍提醒道,用斬邪雙劍的劍尖輕輕挑起木板,木板下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坑,坑底傳來陣陣腐臭的氣息,還能看見幾只黑色的“幽冥蟲”在坑里爬來爬去。
三人繞開陷阱,繼續往樹林深處走。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探測器指向的土坡前。土坡上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圍的泥土被翻動過,還散落著幾個空的罐頭盒和礦泉水瓶——顯然是九菊一派的人留下的。
洞口里傳來一陣微弱的綠光,還伴隨著“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水滴落在石頭上。秋龍掏出手電筒,光束照進洞里,只見洞壁上爬滿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長著一朵朵黑色的櫻花,花瓣上的暗紅色汁液正順著藤蔓往下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是‘幽冥櫻藤’!”王嬌鳳壓低聲音,舉起靈力shouqiang,“我們現在就動手,毀掉它!”
玄真道長卻搖了搖頭:“不行,洞口太窄,我們進去后施展不開,而且‘幽冥櫻藤’的根部肯定在古墓里面,只毀掉洞口的藤蔓沒用。我們得先進去,找到它的根部,再用洛書的力量凈化它。”
秋龍點點頭,將手電筒別在腰間,雙手握住斬邪雙劍,率先走進洞口。洞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洞壁上的“幽冥櫻藤”像是有生命一樣,朝著他的方向伸來,藤蔓上的尖刺閃著寒光,像是要刺穿他的衣服。
“小心藤蔓!”玄真道長跟在后面,用桃木劍撥開伸過來的藤蔓,“這些藤蔓能感知活人的氣息,會主動攻擊靠近的人。”
王嬌鳳走在最后,她的靈力shouqiang一直對準前方,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洞里的空氣越來越渾濁,腐臭的氣息越來越濃,讓人忍不住捂住口鼻。走了大約十幾米,洞口突然變得寬敞起來,眼前出現了一道石門——石門上刻著唐代常見的纏枝蓮圖案,但圖案的中間,卻被人用黑色的顏料畫了一朵巨大的櫻花,櫻花的中心,還嵌著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上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這是古墓的外門。”玄真道長走到石門面前,仔細觀察著上面的圖案,“纏枝蓮圖案是唐代皇室常用的,看來這座古墓的主人身份不低。但中間的黑色櫻花和石頭,是九菊一派加上去的,那塊石頭是‘幽冥石’,能壓制古墓里的陽氣,讓‘幽冥櫻藤’更好地生長。”
秋龍伸手摸了摸石門上的黑色櫻花,指尖觸到的地方-->>冰涼,像是在摸一塊冰塊。他能感覺到,石門后面有一股強烈的邪氣,正順著石門的縫隙往外鉆,與“幽冥櫻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像是要把整個山洞都撐破。
“怎么打開石門?”王嬌鳳問道,她試著推了推石門,石門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