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舊案秘蹤

正月十五的易縣縣城，紅燈籠掛滿了街道兩側的老槐樹，煙花在夜空里炸開時，映得護城河的冰面都泛著暖光。秋龍騎著電動車，車筐里放著給孩子們買的兔子燈，剛拐過街角，就見派出所門口圍滿了人，劉警官正舉著大喇叭喊話，臉凍得通紅。

“大伙兒別急，失蹤的孩子我們還在查，監控已經調到了，就是……”劉警官話沒說完，人群里突然擠出一個中年女人，抱著一張泛黃的照片哭喊：“劉警官，你再幫幫我吧！我家柱子失蹤三年了，當初也是在這縣城里丟的，現在又丟了這么多孩子，肯定是一伙人干的！”

秋龍停下車，擠到人群前排，看清女人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著校服，眉眼透著股機靈勁兒，右下角印著“易縣一中

2021屆”的字樣。他心里一動，想起前陣子在寒云觀解救的那些被蝕心煞控制的人里，有個老者也曾提過，三年前兒子在縣城買文具時失蹤，至今杳無音信。

“大姐，你家柱子失蹤前，有沒有去過什么特別的地方？或者留下過什么東西？”秋龍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女人抬起布滿淚痕的臉，愣了愣才說：“去過……他說要去縣西頭的‘舊物市場’淘漫畫書，那天是周末，好多學生都去那兒。后來警察去查，市場里的人都說沒見過他，監控也壞了……”

“舊物市場？”秋龍皺起眉。那地方他去過幾次，大多是賣些老家具、舊電器的攤位，近幾年突然多了不少賣“進口舊玩具”“二手動漫周邊”的鋪子，生意格外好，尤其是周末，擠滿了學生。他想起之前查獲的日文糖果，心里泛起一陣不安。

人群散去后，劉警官拉著秋龍走到警車旁，壓低聲音說：“秋龍先生，不瞞你說，這三年來，易縣及周邊失蹤的人口，光登記在案的就有六十多個，大多是孩子和年輕人。我們查了好久，一點線索都沒有，直到你上次揪出櫻花貿易的窩點，我們才發現，這些失蹤案的時間，和那些日文進口商品流入市場的時間，幾乎能對上！”

他從警車里拿出一個檔案袋，抽出一疊照片：“你看，這是三年前舊物市場附近的監控截圖，雖然模糊，但能看到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總在周末出現在市場門口，手里拎著個印著菊紋的黑色袋子。我們當時沒在意，現在看來，這人十有八九是九菊一派的人！”

秋龍接過照片，放大后仔細看——男人戴著鴨舌帽，看不清臉，但拎著袋子的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像極了之前在興隆批發市場制服的那兩個黑衣人手腕上的印記。“這疤痕，是九菊一派‘煞使’的標志，”秋龍指著照片說，“他們會在入派時，用煞氣在手腕上燙出這樣的印記，一旦背叛，煞氣就會反噬。”

劉警官臉色一變：“這么說，三年前九菊一派就已經在易縣活動了？那他們抓這么多孩子和年輕人，到底是為了什么？”

“之前我們以為是用來煉制煞氣，”秋龍沉吟道，“但從寒云觀的情況來看，他們還在培養‘傀儡’——被蝕心煞控制的人，會完全聽從他們的命令，而且不易被察覺。這些失蹤的人，說不定有一部分被當成了煉制煞氣的‘原料’，另一部分，則被改造成了傀儡，潛伏在各個地方。”

當天下午，秋龍和王嬌鳳來到縣西頭的舊物市場。正值周末，市場里人聲鼎沸，攤位前擠滿了挑選舊玩具的孩子。秋龍注意到，靠近市場后門的位置，有一家掛著“老林舊物”招牌的鋪子，門口擺著一堆日文漫畫書和二手游戲機，幾個孩子正圍著老板問東問西。

那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滿臉堆笑，手腕上戴著一塊寬大的手表，刻意遮住了手腕內側。秋龍假裝挑選漫畫書，走到鋪子門口，故意碰掉了一本漫畫。老板彎腰去撿時，手表滑到了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疤痕——和照片里黑衣人的疤痕一模一樣！

“老板，這漫畫怎么賣？”秋龍拿起一本泛黃的日文漫畫，余光觀察著老板的反應。老板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把手表戴回原位，笑著說：“小伙子有眼光，這可是絕版漫畫，五十塊一本。”

王嬌鳳趁機走到鋪子里面，假裝看舊家具，手指悄悄摸向貨架底部——那里貼著一張黃色的符紙，邊緣泛著黑色的煞氣，正是九菊一派用來掩蓋氣息的“隱煞符”。她不動聲色地撕下符紙，塞進袖口，轉身對秋龍說：“這里沒什么好東西，我們去別處看看吧。”

兩人剛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后傳來老板的聲音：“兩位等一下，剛才那本漫畫，要是誠心要，三十塊賣給你！”秋龍回頭，見老板正朝著他們使眼色，眼神里透著一絲慌亂。他心里明白，老板已經認出他們了，只是礙于周圍人多，不敢輕舉妄動。

“不用了，我們再逛逛。”秋龍擺了擺手，拉著王嬌鳳朝著市場后門走去。后門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舊家具，寒風卷著垃圾在巷子里打轉。剛走到巷子中間，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秋龍轉身，只見“老林舊物”的老板領著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堵住了巷子口。

“兩位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老板摘下臉上的假胡子，露出一張陰鷙的臉，“黑田大人早就料到你們會來，特意讓我們等著你們。”他手腕一翻，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刀身上纏著黑色的煞氣，“上次在批發市場壞了我們的好事，這次，就讓你們葬在這里！”

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也掏出短刀，朝著秋龍和王嬌鳳沖過來。秋龍早有準備，從布包里掏出桃木劍，側身躲開男人的攻擊，同時擲出兩張破煞符，符紙擊中男人的短刀，煞氣瞬間消散。王嬌鳳也掏出桃木劍，和另一個男人纏斗在一起，她的茅山道法雖然不及秋龍精湛，但對付這種小嘍啰，還是綽綽有余。

沒過多久，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就被制服，倒在地上抽搐。老板見狀，轉身想跑，卻被秋龍甩出的繩子纏住腳踝，摔了個狗吃屎。“說，九菊一派抓這么多失蹤人口，到底藏在什么地方？”秋龍用桃木劍指著他的喉嚨，厲聲問道。

老板咬著牙，不肯開口。王嬌鳳掏出一張“逼供符”，點燃后貼在他的背上，老板瞬間發出一陣凄厲的慘叫，渾身抽搐起來。“我說……我說……”他斷斷續續地說，“失蹤的人……一部分被送到了太行山的‘黑風洞’，用來煉制‘噬魂煞’，另一部分……被改造成傀儡，潛伏在縣城和各個鄉鎮的要害部門……”

“噬魂煞？”秋龍心里一沉，“這是什么煞氣？”

“是比蝕心煞更厲害的煞氣，”老板喘著氣說，“用一百個童子的魂魄煉制而成，一旦煉成，就能控制人的魂魄，讓所有人都變成九菊一派的傀儡……黑田大人說了，再過一個月，就是月圓之夜，到時候就能煉成噬魂煞，徹底控制整個易縣……”

王嬌鳳臉色大變：“黑風洞在哪里？黑田千代不是已經死了嗎？怎么還會有黑田大人？”

“黑田千代只是個小角色，”老板冷笑著說，“真正的黑田大人，是九菊一派的‘噬魂使’，比黑田千代厲害十倍。黑風洞在太行山深處，具體位置……我也不知道，只有負責運送‘原料’的人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