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可疑身份證

沙塵暴過境后的羅布泊，空氣里還懸浮著細密沙粒，打在科考站鐵皮屋頂上，發出“沙沙”輕響，像無數細針在摩挲。醫療室里，秋風躺在行軍床上，王嬌鳳正用艾草汁調和的朱砂，在他額頭疤痕處輕輕涂抹——自從溶洞坍塌時被煞氣余波掃中，這道芯片留下的印記就總泛著黑氣，夜里還會傳來細微的灼痛感。

“哥，佐藤雖然被埋在溶洞里，但九菊一派肯定還有后手。”秋風按住王嬌鳳的手腕，示意她停下，“我在被控制時，隱約聽到他們提過‘備選方案’，好像在羅布泊還有第二個據點，專門用來‘處理廢料’。”

秋龍剛從外面進來，手里攥著塊從溶洞廢墟帶回的鹽晶，上面還沾著黑色煞氣殘留。“‘處理廢料’？”他皺眉將鹽晶放在桌上，羅盤指針立刻微微顫動，“沈逸風剛聯系了總部，地質隊正在用無人機勘測鹽澤周邊，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話音未落，沈逸風就掀簾進來，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手里捏著一張航拍圖：“秋龍先生，你們看這里——”他指著圖中一處被紅圈標注的區域，“這是鹽澤西北側的一處凹陷帶，地質隊探測到下面有空腔，而且儀器顯示，這里的煞氣濃度是其他地方的三倍，更奇怪的是，還檢測到了大量人類活動的金屬殘留。”

“金屬殘留？”王嬌鳳湊過去，目光落在圖中凹陷帶邊緣，“像是廢棄的容器碎片，和深圳醫院那些保溫箱材質很像。”

秋龍抓起羅盤揣進布包，起身就往外走：“去看看！不管是啥，總得弄清楚。”

半小時后，車隊抵達鹽澤凹陷帶。剛下車，一股混雜著消毒水和腐臭的氣味就撲面而來，秋龍掏出羅盤，指針瘋狂轉動，頂端朱砂瞬間被染成深黑，直直指向凹陷帶中心。地質隊隊長老張拿著探路杖，小心翼翼往前挪：“這地方鹽殼薄得很，底下全是空的，大家踩著我的腳印走，千萬別亂踩！”

眾人跟著老張，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凹陷帶。越往里走，氣味越刺鼻，地面散落著不少破碎的塑料板和金屬片，上面還沾著黑色污漬，像是被某種液體浸泡過。“秋龍先生，你看這個！”一名隊員突然驚呼，彎腰從碎石堆里撿起一張卡片。

秋龍接過來一看，是張身份證，照片已經模糊不清，姓名欄寫著“張明”，籍貫是“山東省臨沂市”，出生日期顯示他才22歲，身份證右上角被燒缺了一角，邊緣還沾著凝固的黑漬。“這是……”他心里一沉，立刻在周圍翻找起來，很快又摸到幾張身份證——有來自四川的，有來自廣東的，還有來自黑龍江的，年齡最小的16歲，最大的也才38歲，每張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要么被燒得焦黑，要么被污漬覆蓋。

“不對勁。”王嬌鳳撿起一張被踩變形的身份證，指尖拂過上面的出生日期，“這些人都是青壯年，而且來自全國各地，怎么會把身份證丟在這種地方？”

沈逸風也意識到事情不簡單，立刻下令：“所有人分散探查，重點找身份證和可疑物品，注意保護現場！”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在凹陷帶里仔細翻找。一個小時后，當最后一張身份證被找到時，兩名隊員抬著一個軍用背包走過來，臉色蒼白：“沈組長，秋龍先生，全在這里了，一共……一千零三張。”

秋龍打開背包，密密麻麻的身份證堆疊在一起，每張上面的人臉都模糊不清，卻能從籍貫和年齡看出，這些人來自大江南北，橫跨十幾個省份。背包底部，還壓著一本殘破的硬殼筆記本，封面上印著九菊一派的菊紋標志，里面用日文寫滿了潦草的字跡，夾雜著不少數字和符號，像是某種實驗記錄。

“上千個青壯年的身份證……”沈逸風倒吸一口涼氣，“總部最近剛下發通知，全國各地上報了多起青壯年失蹤案，失蹤者年齡、籍貫都和這些身份證上的人高度吻合！”

王嬌鳳突然指向凹陷帶深處的一堆黑色塑料袋：“你們看那里！”眾人走過去，秋龍小心翼翼打開一個塑料袋，里面掉出一些白色粉末，還有幾塊細小的碎骨，粉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煞氣。“是骨灰。”她臉色凝重，“這些粉末是經過處理的骨灰，煞氣還沒散干凈，說明這些人遇害時間不長，而且……”她又打開幾個塑料袋，每個里面都有骨灰和對應的身份證，“他們是故意把骨灰和身份證扔在一起的，像是在‘清理痕跡’。”

秋龍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想起深圳醫院里那些被當作“實驗體”的病人，想起溶洞里培育的養煞草，一個可怕的猜測在腦海里浮現：“九菊一派抓這些青壯年，根本不是為了普通的實驗，他們是在用活人煉制煞氣，滋養養煞草，污染龍脈！這些身份證，就是他們殘害同胞的鐵證！”

“必須立刻上報總部！”沈逸風掏出衛星電話，手指都在顫抖，“上千條人命，這可不是小事，得讓上面立刻部署排查，說不定還有更多人被他們抓了！”

電話接通后，沈逸風語速飛快地匯報了情況，掛斷時臉色依舊嚴肅：“總部領導非常重視，已經下令讓全國公安系統聯動，比對失蹤人口信息，同時派了專業的翻譯和法醫團隊過來，最快三小時就能到。他們還說，讓我們務必保護好現場，不要輕易移動證物，等團隊到了再進行全面勘察。”

秋龍點點頭，目光卻落在凹陷帶中心的一道裂縫上——那里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羅盤指針正瘋狂指向裂縫深處，煞氣比周圍濃郁數倍。“這里不對勁。”他蹲下身，用探路杖往裂縫里探了探，杖尖傳來空洞的回響，“下面是空的，而且煞氣都是從這里冒出來的，說不定還有更大的空間。”

王嬌鳳從布包里掏出一張黃符，點燃后扔進裂縫。符紙緩緩下落，火焰突然變得劇烈，發出“噼啪”聲響，還伴隨著一陣微弱的嗚咽聲，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泣。“下面煞氣太重了，”她聲音發沉，“而且有陰魂聚集，說不定……還有活著的人被關在里面。”

“活著的人？”秋風也湊了過來，雖然身體還虛弱，卻眼神堅定，“哥，我之前在航天科技園研究過鹽澤地質，這種裂縫下面很可能連通著大型溶洞，九菊一派說不定把沒來得及‘處理’的人藏在那里了！”

沈逸風立刻讓隊員們在裂縫周圍拉起警戒線，又安排人守在四周：“秋龍先生，總部的探洞裝備和救援團隊正在路上，我們現在貿然下去太危險，不如等支援到了再行動？”

秋龍看著裂縫，聽著里面隱約傳來的嗚咽聲，心里焦躁萬分。他知道，多等一分鐘，下面可能就多一條人命。“不能等了。”他從布包里掏出登山繩，系在旁邊的鹽丘上，“我先下去探探路，你們在這里等著，一旦有情況，就拉繩子。”

“哥，我跟你一起去！”秋風伸手想抓住他，卻被王嬌鳳攔住。“你身體還沒好，下去只會添亂。”她遞給秋龍幾張“破煞符”和“護身符”，“我跟他一起，兩個人有個照應，你在這里協助沈組長，等支援來了再帶裝備下來。”

沈逸風知道秋龍的脾氣，不再勸阻，只是叮囑道：“一定要小心，每隔十分鐘就拉一下繩子報平安，我們就在上面等著你們！”

秋龍和王嬌鳳檢查好裝-->>備，抓著登山繩緩緩滑入裂縫。黑暗瞬間包裹了他們，刺骨的寒意夾雜著濃郁的煞氣撲面而來，嗆得人忍不住咳嗽。秋龍打開手電筒，光芒照亮了裂縫內壁——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日文符咒，和溶洞實驗室里的一模一樣，顯然是九菊一派用來加固裂縫的。

滑了約莫二十米，兩人終于落到裂縫底部。這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地面濕漉漉的，覆蓋著一層黑色黏液，踩上去黏膩打滑。通道兩側的墻壁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盞青綠色的油燈，火焰忽明忽暗，映照出墻上模糊的影子，像是無數人影在晃動。

“小心點，這些黏液里有煞氣。”秋龍拉著王嬌鳳，一步步往前挪，羅盤指針跳動得越來越快，“前面應該就是大型溶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