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佛塔困局
越野車碾過樓蘭古城遺址的碎石堆，車轍在黃沙上劃出兩道蜿蜒的痕跡，很快又被卷地的風沙撫平。秋龍握著方向盤，目光緊盯著前方矗立的佛塔——那座千年古塔通體由土黃色夯土筑成，塔身布滿風化的裂紋，像老人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塔頂的殘損處插著幾根枯木，在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活似鬼魅的嗚咽。
他關掉引擎，將車停在一處沙丘后，摸出沈逸風給的微型通訊器按了按，聽筒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佛塔周圍的煞氣太強，信號早已被屏蔽。秋龍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沙土的干燥味和一股若有似無的腐霉氣，那是尸煞與古物風化混合的味道，他從布包里掏出桃木劍別在腰間，又將幾張破煞符塞進袖口，最后握緊羅盤推開車門。
剛踏出車門，腳下的黃沙突然微微震動，羅盤指針瘋狂打轉，頂端的朱砂色幾乎被黑氣完全吞噬。秋龍低頭一看，只見腳邊的沙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漸漸形成一只枯瘦的手掌，猛地朝他腳踝抓來。“雕蟲小技。”他冷哼一聲，抬腳避開，同時從袖口抽出一張黃符擲在沙掌上，符紙燃起金色火焰，沙掌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細沙。
這是九菊一派布下的“地縛煞陣”，用古城地下的尸骸煞氣催動，專門用來困住闖入者。秋龍不敢大意，腳步踩著道家步罡踏斗的方位，一步步朝著佛塔靠近。沿途的沙丘下不斷伸出沙掌、沙臂，甚至有半截沙質的骷髏從沙里鉆出，朝著他嘶吼撲咬，但都被他用符紙和桃木劍一一化解。
走到佛塔腳下，秋龍才發現塔門被一塊巨大的青石堵住，石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日文符咒，符咒邊緣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像是剛畫上去不久。他伸手摸了摸青石，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羅盤指針突然指向青石左側的一道裂縫，那里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原來留了側門。”秋龍繞到青石旁，發現裂縫后藏著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洞口兩側的石壁上插著兩支白色的蠟燭，火焰呈詭異的青綠色，照亮了洞內蜿蜒向下的石階。他彎腰鉆進洞口，剛走兩步，就聽到上方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沈逸風壓低的聲音：“秋龍先生，我們跟來了，你放心，我們就在外面接應！”
秋龍心里一暖，卻還是壓低聲音回道：“別進來，這里煞氣重，你們在外圍守住，一旦看到佛塔有異常，立刻聯系總部！”說完，他不再猶豫，順著石階往下走。石階又陡又滑，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散發著潮濕的霉味，每走一步，都能聽到石階發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隨時會斷裂。
走了約莫百十級臺階，前方出現一道石門，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秋龍屏住呼吸，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只見門后是一個寬敞的地宮，地宮中央矗立著一尊殘破的佛像，佛像前擺著一張石桌，上面放著一個黑色的陣盤——正是他在平板電腦屏保上看到的那一個。
石桌旁，站著那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他背對著秋龍，正低頭看著綁在佛像旁柱子上的人。那人穿著破爛的白色實驗服，頭發凌亂，臉上沾滿灰塵，正是秋風！他低著頭，雙手被鐵鏈綁在柱子上，手腕處的皮膚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鐵鏈滴落在地上，在黃沙中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印記。
“秋風！”秋龍肝膽俱裂，忍不住低呼一聲，剛要沖進去，卻被旁邊突然傳來的響動攔住——地宮的角落里，還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他們手里拿著電擊槍，正警惕地盯著四周。
白色西裝男人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蒼白消瘦的臉，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秋龍宗師，果然準時。”他的中文說得很流利，卻帶著一股生硬的腔調，“我叫佐藤，是九菊一派駐龍國的總負責人。”
秋龍握緊桃木劍，眼神冰冷：“把我弟弟放了！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佐藤輕笑一聲，走到秋風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了他？可以。但在此之前，我想讓你看看，你這位天才弟弟，現在有多‘優秀’。”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鈕。
突然，秋風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他抬起頭，原本清澈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眼神變得空洞而兇狠，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哥……別過來……”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帶著難以忍受的痛苦，“他們……在我腦子里……放了東西……”
“是芯片。”佐藤得意地說，“我們在他的大腦里植入了‘控魂芯片’，既能控制他的意識，讓他為我們所用，又能隨時提取他腦子里的航天數據。你看，他現在一半是你的好弟弟，一半是我們的傀儡，兩種意識在他腦子里打架，一定很痛苦吧？”
秋龍看著秋風痛苦掙扎的樣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他清楚地看到，秋風的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芯片植入時留下的，疤痕周圍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顯然被煞氣侵蝕過。“你們這群chusheng！”秋龍怒吼一聲，眼睛里要流出血來，舉起桃木劍就朝著佐藤沖過去。
“攔住他！”佐藤大喊一聲，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立刻舉起電擊槍，朝著秋龍開槍。兩道藍色的電流射向秋龍，他早有準備，側身躲開，同時擲出兩張破煞符，符紙擊中電擊槍，瞬間燃起火焰，電擊槍“砰”的一聲炸開，碎片濺得滿地都是。
兩個黑衣人見狀，拔出短刀沖了上來。秋龍手持桃木劍，左擋右閃，劍法凌厲，很快就將兩人逼得節節敗退。佐藤站在一旁，非但不慌，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還時不時按一下遙控器，讓秋風的身體抽搐幾下，以此來干擾秋龍。
“哥……小心……”秋風突然大喊一聲，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他……他要啟動陣盤……”
秋龍心里一凜，轉頭看向石桌上的陣盤，只見陣盤上的指針正在緩緩轉動，周圍的煞氣越來越濃，佛像的眼睛里竟然滲出了黑色的液體，像是在流淚。“佐藤，你想干什么？”秋龍一邊應付黑衣人的攻擊，一邊大喊。
佐藤笑著按下遙控器上的另一個按鈕，秋風的眼神再-->>次變得空洞，他猛地用力，掙脫了手腕上的鐵鏈——原來鐵鏈早就被他磨得快要斷裂了。“殺了他。”佐藤命令道，語氣冰冷。
秋風像是失去了自主意識，撿起地上的短刀，朝著秋龍沖過來。秋龍看著弟弟兇狠的眼神，心里一陣刺痛，卻又不能下手傷他。“秋風，你醒醒！我是你哥啊！”他一邊躲閃，一邊大喊，試圖喚醒弟弟的意識。
“哥……我控制不住……”秋風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他的身體不斷抽搐，手里的短刀忽左忽右，既想攻擊秋龍，又在刻意避開要害。兩種意識在他體內激烈地糾纏、撕咬，讓他痛不欲生，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