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樓蘭鬼墟

直升機掠過樓蘭古城遺址上空時，天色已近黃昏。殘垣斷壁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陰影，像是蟄伏在沙海里的巨獸骸骨，風卷著細沙穿過破敗的城墻，發出“嗚嗚”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下面就是樓蘭古城核心區，考古隊上個月在這里發現了疑似九菊一派的符號。”周建斌指著舷窗下方，“我們的先遣隊已經在城外扎了營地，等我們匯合后再一起進去。”

秋龍扒著窗戶往下看，古城中心有一座殘存的佛塔，塔身布滿裂痕，頂端卻隱約泛著黑色的光暈——那是煞氣凝聚的跡象，比清涼觀、秦嶺別墅的煞氣更濃，更邪異。他掏出羅盤，指針瘋狂轉動，幾乎要掙脫他的手掌，指針頂端的朱砂痕跡，竟慢慢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被血水浸染過。

“不對勁，這里的煞氣帶著血腥味。”秋龍的聲音沉了下來，“九菊一派可能已經在這里動過手了。”

王嬌鳳閉著眼，雙手結印，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我感應到很多散碎的人氣，都帶著怨氣，像是……剛死不久的人的魂魄。還有一股很強大的邪煞氣息，藏在佛塔下面，像是被什么東西封印著，九菊一派的人，恐怕是想解開這個封印。”

直升機在營地附近降落，先遣隊的隊長張磊立刻迎了上來，他的臉上滿是疲憊，眼里還帶著驚魂未定：“周部長，秋先生，你們可來了！昨天晚上，我們的兩個隊員去古城里探查，至今沒回來，對講機也聯系不上，我們不敢貿然進去，只能在這里等著。”

“有沒有發現九菊一派的蹤跡？”周建斌問道。

“有！”張磊點點頭，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們在古城入口發現的，是九菊一派的‘引魂符’，上面還沾著新鮮的血跡，應該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秋龍接過照片，引魂符的畫法他太熟悉了——專門用來牽引死人魂魄，為邪陣提供養料。他握緊桃木劍，語氣堅定：“現在就進去，先找到失蹤的隊員，再查佛塔下面的封印。”

眾人收拾好裝備，朝著古城入口出發。夕陽最后一絲余暉消失在地平線，夜幕很快籠罩了整片廢墟，只有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滿地的碎石和枯木。剛走進古城，秋龍就感覺到一股寒意撲面而來，不是沙漠夜晚的寒冷，而是帶著怨氣的陰寒，順著毛孔往骨頭里鉆。

“大家把護身符拿好，別走散了！”王嬌鳳從包里掏出幾張黃符，分給眾人，“這里的魂魄怨氣很重，很容易被纏上。”

走了沒多久，前面的隊員突然停住腳步，手電筒的光指向地面：“你們看，這里有血跡！”

地上的血跡還沒干透，順著血跡往前，一直延伸到一間破敗的房屋里。秋龍示意眾人小心，慢慢靠近房屋門口——里面傳來“滴答”的聲音，像是水滴落在地上，又像是……血滴。

他一腳踹開房門，手電筒的光掃過房間——兩個先遣隊隊員躺在地上，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臉色卻青得發紫，眼睛圓睜著，像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他們的手腕上，都纏著一根黑色的繩子，繩子上還掛著半張引魂符。

“是被邪煞吸了陽氣！”王嬌鳳蹲下身，摸了摸隊員的頸動脈，搖了搖頭，“已經沒救了，他們的魂魄被引魂符勾走了，恐怕已經成了邪陣的養料。”

秋龍的拳頭攥得咯咯響，心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九菊一派為了解開封印，竟然連無辜的隊員都不放過，用他們的魂魄養邪煞，簡直喪心病狂。

“繼續往前走，去佛塔！”秋龍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率先走出房屋。

越靠近佛塔，煞氣就越濃，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走到佛塔附近時，眾人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歌聲，像是女人在低聲吟唱，歌詞是日文，聽不懂意思，卻讓人心里發慌。

“是九菊一派的‘喚魂歌’！”王嬌鳳臉色大變，“他們在召喚被勾走的魂魄，想用來解開佛塔下面的封印！”

秋龍抬頭望向佛塔，塔身的黑色光暈越來越亮，隱約能看到塔身上刻著許多奇怪的符號，和他在太爺爺筆記里看到的“鎮邪符”正好相反——這些符號是用來解封的！

“快阻止他們！”秋龍大喊一聲，朝著佛塔沖過去。剛跑沒幾步，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佛塔周圍的沙地裂開一道道縫隙，黑色的霧氣從縫隙里涌出來，里面還夾雜著無數只慘白的手，像是要把人拖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