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林江正擦槍，頭都沒抬。

“全村老少，黑壓壓擠在寨子口，一個個眼巴巴瞅著咱們！”

“老百姓？”林江這才抬眼，“走，出去瞧瞧。”

他跨出黑云寨的破木門，冷風撲面。四周山頭全是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拎著籃子、背著筐，黑壓壓一片，愣是沒一個人說話，就那么盯著他。

林江往前走幾步，清了清嗓子：“鄉親們，有啥事，說吧。”

一個老頭拄著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拐，一步一顫地挪過來，胡子都抖成麻花。

“林營長，俺是劉家坳的劉三槐。”老頭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楚，“您剿了這幫土匪，俺們全村，托您的福，總算能喘口氣了。”

林江一聽，心里一暖。這年頭，能叫一聲“營長”都不容易，還敢直呼名號的，那真不是普通人。

“老叔，別這么客氣，叫俺林江就行。土匪不除，日子就沒法過，這是咱該干的事。”

老頭嘴唇哆嗦了半天，眼圈一紅：“林江啊這寨子里的糧倉，全讓那幫畜生搬空了。俺們家的娃兒，連著三天就喝粥湯，連粒米都沒見著您行行好，借點糧？等秋收，俺們一定還，砸鍋賣鐵也還！”

四周幾十張臉全抬了起來，眼睛里像點了火。

林江沒說話，抬頭看了看天。

然后他猛地一揮手，聲如炸雷：“糧，全還你們！”

人群一靜，連風都停了。

“不光還，”他接著喊，“從今往后，你們自己種的糧，一粒都別往我們這兒送！那些糧食，本就是你們的命根子，俺們不過是幫你們把命搶回來！”

“轟——”

人群炸了。

有人腿一軟直接跪下，有人嗷一聲哭出來，更多人手舞足蹈，像瘋了一樣沖著林江磕頭。

“真真不還了？”劉三槐哆嗦著問，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不還！”林江笑，“誰再提還字，我第一個罵他！”

“段根！鄧四福！開倉！分糧！按戶頭，一袋不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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