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雙目赤紅，齒縫間滲出鮮血：“如果他們死了，你覺得我會獨活嗎？”

滿天星的指尖突然滲出冰晶般的冷汗。

他凝視著魏明倔強的面容，恍惚間看到了那個執意嫁給人間判官的姐姐。

“真的和你娘一個德行……”他松開鉗制，苦笑搖頭，“死都只想著心中之人。”

魏明踉蹌著站穩，龍鱗臂的暗紋裂開細縫，滲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融金般的液體。

“既然知道我和我娘一樣，何必苦苦相逼！”

“你以為我是要阻你？”滿天星突然指向桑蠶城方向，袖袍翻飛如鷹翼，“魏明，你真以為桑蠶城就一個蠶觀弈？”

魏明心頭劇震：難道還有……

“記得鳳掌柜嗎？”滿天星指尖凝聚出一枚陰符印記，“陰符盟潛伏多年，就為等虛無之蠶現世！”

潭水突然炸開，一尾紅鯉驚慌躍出。

魏明盯著水中破碎的倒影，突然明悟：“螳螂捕蟬……你們渡陰人也想分一杯羹？”

滿天星卻露出譏誚之色，掌心幽光化作星圖：“空間法則自有定數。你以為得到虛無之蠶就能觸摸道之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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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星圖中扭曲的軌跡，“它不過是條被法則反噬的可憐蟲！”

魏明怔住了。他從未想過這個可能……如果虛無之蠶本身也是……

遠處傳來季云舒的呼喚，打斷了二人的對峙。

滿天星的身影開始霧化，最后的聲音飄進魏明耳中：“織魂族乃是女媧娘娘的后裔，你覺得……”

潭面倒映著季云舒匆匆而來的身影。

她的齒輪左瞳在晨霧中泛著微光，三步并作兩步跑到魏明身旁。

“魏明……魏明……魏明！”

第三聲呼喚終于將魏明驚醒。

他轉頭時，季云舒看見他眼中未及斂去的震驚……那種她從未在這位沉穩的判官臉上見過的茫然。

季云舒暗驚：滿天星到底說了什么？

“你舅舅他……”

“走了。”魏明聲音干澀，目光掃過季云舒沾滿泥點的衣擺。

她定是尋了他許久，連裙角被荊棘劃破都未察覺。

潭水突然泛起異樣的漣漪，一圈圈蕩開的水紋里，隱約有星斗的倒影。

魏明猛地閉眼再睜開，幻象已然消失。

“云舒。”他突然指向不遠處裸露的樹根，“叫大家來這兒休整吧。”

手指微不可察地顫抖著，“大伙兒都走半天了。”

季云舒欲又止，最終只是點頭：“好。”

轉身時，她聽見魏明又補了句：“我去拾柴。”

魏明內心十分的掙扎：若桑蠶城真是死局……我該帶他們赴死嗎？

枯枝在手中接連折斷，某個斷面突然浮現米粒大的蠶形黑影。

魏明盯著斷面滲出的樹汁……像極了那日尸蠶王被超度時，從眼眶流出的血淚。

“魏明！”白七七的呼喚從身后傳來。

魏明回頭，看見眾人已在潭邊圍坐。

黑貓正用尾巴拍打季云舒的手背，而她盯著水面出神，連袖口被火星濺到都未察覺。

季云舒看著魏明的樣子：他從未這樣心不在焉……

魏明抱柴走近時，蠶韌突然起身：“前方三里就是……”

“我知道。”魏明打斷他，將一根特別粗壯的枯枝狠狠折斷，“生火吧。”

火焰騰起的剎那，所有人都看見……魏明將某樣閃著微光的東西，決絕地拋入了深潭。

只有季云舒注意到，那是他從不離身的平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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