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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劍閣聞鈴 > 116 不同的路

      116 不同的路

      趙霓裳竟輕輕點頭:“和蘭真小姐的確不太一樣……”

      宋元夜于是笑出聲,于是喝了一口酒。

      只是喝時覺烈,入喉覺苦。

      有些話,對著妹妹,他是不敢講的;可對著這小小一個侍女,又有什么不敢呢?

      他道:“是啊,和她尤其不一樣。我也想,拼盡了全力地想,想要和她一樣。只是,偏偏做不到……”

      父親臨死前,緊緊握著他們的手,牙關因為舊傷復發而戰栗,卻發了狠似的要他們發誓:“你們記住,死死地記住,爹爹沒有做到的,你們可以完成。一定要、一定要齊心協力,重振宋氏……”

      那是鑒天君宋化極啊。

      宋氏的家主,半步大乘的修為,以絕妙的陣法享譽天下,智計卓絕,兵解道消之時全無得道的安平,竟只有無盡的執念與苦痛!

      他身去之后,宋氏便交到了他與妹妹兩個十來歲的孩童手中,縱使出身世家、開慧極早,如此復雜的局面,也絕非他們能應對。

      起初時,一切如常。

      家中仆役照顧他們并無什么變化。

      直到有一次,妹妹外出淋雨,不慎染了風寒,總是咳嗽。他想起上次王命來家中玩時輸給他的暖玉,于是半夜里起身,剛將那塊玉放到妹妹手中,便聽見外面有人低聲說話。

      一人擔心:“拿這么多,不會被發現吧?”

      另一人笑道:“不過兩個小屁孩兒,家里的東西都沒有數,能知道什么?拿就是了。再說,我前陣子已經巴結好了賀長老。如今這宋氏的局面你還沒看清?賀長老渡劫期的修為,賀家又是最龐大的附族,挾這兩個小娃娃號令宋氏,還不是指日可待的事?咱們多拿些東西,回頭孝敬他們,將來才有好日子……”

      黑暗里,只見外頭兩人賊老鼠似的偷拿東西。

      那一瞬間,宋元夜渾身發抖,就要沖出去大聲叫破。

      但一雙纖弱的手,從后面伸來,將他拉住的同時,也捂住了他即將發出的聲音。

      那雙手尚因為高燒,有些發燙。

      宋元夜轉過頭,就看見了妹妹蘭真在黑暗里那雙浸了水似的眼眸。她一樣感到屈辱,但比他冷靜,微微咬著牙關,竟沒發出半點聲音,只是動也不動地盯著外面,直到那兩個人離去。

      對于兩個小孩子來說,那的確是一個寒冷的夜晚。

      屋內沒有點燈,窗外只有雪光。

      他問妹妹:“我們就這樣忍受嗎?”

      妹妹捏著那塊暖玉,眼眶也發紅,過了很久,才說:“兄長,我們不僅要忍受,還要忍受比這更多。我們要習慣這樣的日子……”

      “現在回想,她從小就比我冷靜,看得也比我更遠,恐怕那時候就已經想出了解決的辦法。”宋元夜還記得接下來那幾年發生的事,“因為過了不久,她便在宋氏長老會上說,父親遺命,要陳家作為附族輔佐幼主。我知道,父親從沒有這樣說過,長老們也懷疑。但陳家那時勢大,前任家主修為正高,怎會放棄這樣一個機會?他們當然要進,要與賀長老角力。如此,我兄妹二人,才能得喘息之之機。”

      趙霓裳面無表情地聽著。

      但此時的宋元夜完全沒有看見,只是自顧自敘說:“過了幾年,賀長老在一次外出辦事時死了。陳家本該得勢,可沒過多久,橫空殺出個陳規,屠了陳家百余口……那一天,妹妹下令,把陳規關到地牢里。但那天深夜,我悄悄跟著她出去,看見她親自進了地牢……”

      在這樣龐大的世家,許多事是禁不起細想的。

      宋元夜垂著眼簾,終于暴露出性情里脆弱又心軟一面:“我知道,妹妹絕不是表面上那樣與人為善,有時甚至會讓人感到害怕……可她是我妹妹。我縱想自己事事不如她,也不是沒有過不平。只是她做這一切,勉力支撐,何嘗不是為了父親遺命,又何嘗不苦?”

      趙霓裳卻想:苦?你們世家之中爭權奪利的傾軋,也能以一“苦”字蓋之,那在這朱門繡戶、無人看見的角落里,為你們衣食享受、丹藥法器不得歇憩、動輒得咎的螻蟻奴仆,所受所忍的一切,又算什么?這世間哪怕有一千一萬人憐憫你、憐憫宋蘭真,里面也絕不包括我一個。

      宋元夜只道:“妹妹哪里都比我好,終究是我近來所為,使她失望,才有如今的爭吵……”

      趙霓裳終于道:“不,不是。”

      她先才一直不曾出聲,以至于宋元夜幾乎快忘了,旁邊還有這么一個小小的侍女,此時酒意漸深,便不免一怔:“不是?”

      趙霓裳笑起來:“當然不是。”

      她清秀的面容因近日之事,難免染了幾分愁緒,然而這時月下一笑,卻因此分外動人。

      宋元夜心底忽然動了一下。

      只聽趙霓裳道:“天底下怎能人人都像蘭真小姐一樣聰慧呢?一定只是因為近來事煩,她心中焦慮,才與您生隙。畢竟老家主曾要你們齊心協力,她怎么會為一點小事便厭憎您呢?大的道理,我不懂,但我父親說,柔軟的絲線有柔軟的繡法,硬實的衣料也有硬實的織法。蘭真小姐這樣,固然從不出錯;可聽聞,神都也曾有王氏的圣主,和您一樣的仁厚寬和……也許,和織布繡衣一樣,管理一個世家,也有不同的方法呢?”

      她拿織布繡衣與治理世家做比,實在是簡單到好笑。

      但宋元夜聽后,心中竟感到一絲微暖——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也或許是沒有人敢,對他說,你可以和宋蘭真不一樣,不必那樣聰慧,可以用你自己的辦法管理一個世家。

      宋元夜感到好笑,也真的笑了,只是笑過后,卻抬了手指壓住太陽穴,情緒重又低落下來:“可惜,你沒早些遇到我,對我說這些話。否則,昨日我絕不會將制羽衣的事交給別人,使你難堪……”

      他顯然還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所以只用了“難堪”二字。

      也是,死一只鳥罷了,這樣的事怎值得傳到少主的耳朵里呢?

      何制衣若是聰明,也絕不會主動稟報。

      趙霓裳一笑,沖他一眨眼,竟道:“可您也沒奪去我副使的位置,不是嗎?”

      宋元夜有些迷惑地抬頭看她。

      趙霓裳心中想,有你這樣一位當不了家主的兄長,便是宋蘭真這一生真正的劫難所在!而我,將抓住這場劫難。

      她起身,裊娜聘婷地向他一拜:“屬下還是綺羅堂副使,怎么算也比原來更好。而這都是得益于您的仁厚心腸,所以還請少主,萬毋再因昨日那點小事掛懷。”

      宋元夜這一刻竟說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感受。

      趙霓裳只道:“夜深了,您飲了酒,該回去了,我為您掌燈吧。”

      罷先扶了宋元夜起身,又去亭中取下一只燈籠,拎在手中,主動走在前面。

      宋元夜靜了片刻,才跟上她腳步。

      山中蟲聲鳥語都變得杳無,只有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細響,猶如人起伏的心緒。那一盞燈籠的光影,將趙霓裳纖細的身影映出一半,宋元夜看了一會兒,已想不起上一回這樣平靜的心緒是什么時候了。

      他忽然極輕地道了聲:“謝謝。”

      趙霓裳似乎沒聽清,回頭:“什么?”

      宋元夜方才一句本是心底微亂,情不自禁,出口時已有幾分后悔,這時便悄然松了口氣,只道:“沒什么。”

      兩人一主一仆一前一后,返回了學宮。

      只是沒料才剛走到東舍與西舍間的那條長廊,就聽遠處綺羅堂方向一片喧嚷。

      宋元夜一下停住了腳步。

      不久后,便見那何制衣丟了魂魄似的,朝這邊走來。

      大夜里竟然出了這樣的禍事,而且還是在自己接手此事的次日,何制衣簡直是亡魂大冒,頃刻間已想出了一百種推脫的法子,又情知這樣大的事絕對無法遮掩,倒不如自己主動前去稟報,也好先撇清所有嫌疑。

      只是他萬萬不曾想,還未去避芳塵,才走到中途,迎面竟與宋元夜撞上——

      而前方那為宋元夜掌燈之人,赫然是趙霓裳!

      這一剎,千萬語堵在喉間,只有一股惡寒從他腳底升起!

      偏生那趙霓裳面露錯愕,竟好似關切一般,主動問:“何制衣,這么晚了,何事如此慌張?”

      宋元夜也皺眉看向他。

      何制衣此時已被兩個人一塊兒走的場面驚得心神大亂,滿腦子都是自己先前殺趙霓裳那只鳥泄憤的事,整個人抖如篩糠,哆哆嗦嗦道:“夜、夜里不知怎的,走了水,原本為蘭真小姐制的羽衣,已經快好了,就差添上新的翎羽,刻畫陣法,可剛才……被、被火燒了……”

      宋元夜大怒:“你說什么?”

      何制衣立刻伏地磕頭不止:“此事出得蹊蹺,一定是有人暗中搗鬼,否則好端端的衣裳放在堂中,怎會無緣無故地燒起來……”

      宋元夜好不容易才平復的心緒幾乎立時躁了起來:“廢物!才將此事交給你幾天?過不幾月便是劍臺春試,制一件羽衣需要多少時間你難道不知?”

      何制衣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趙霓裳似乎也有片刻的驚詫,但很快便冷靜下來,輕聲勸道:“少主,羽衣若已損毀,此時發怒恐也無用。劍臺春試既然時日已近,還是先問問有沒有什么補救之法……”

      宋元夜面容冷沉,沒有說話。

      趙霓裳于是問:“何制衣,羽衣被火燒了多少?”

      何制衣趴在地上,下意識道:“發現得算早,且上面一半已刻畫了可防水火陣法,所以,只燒了個裙擺……”

      趙霓裳擰眉沉思:“若只燒了裙擺部分,倒也不是沒有補救之法……”

      宋元夜看向她:“你有辦法?”

      趙霓裳猶豫再三,才道:“據說當年武皇座下有天孫娘娘制‘霓裳羽衣’,霓裳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父親臨終前,曾以制衣之法相傳,其制作的工序,倒比原來的羽衣,要少上一些,或可在劍臺春試之前趕制出一件。只是以往從無經驗,也不知是否可以。若得少主恩準,愿勉力一試。”

      她這番話一出,下方跪著的何制衣豁然抬首看向她——

      只這一刻,什么都猜到了!

      他心里瘋狂地叫喊:是她,一定是她!她先燒了羽衣,故意在這里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何制衣幾乎想要當面將她揭穿。

      然而下一刻,趙霓裳那雙看似善解人意的眼眸,便望向他:“昨日何制衣新取得了一些珍禽異鳥的翎羽,該還留著,回頭正好能用吧?”

      于是心底猛地一寒。

      何制衣豈能聽不出這話中的威脅?此刻她不知使了什么辦法,又得了少主的垂青,那他泄憤殺鳥取羽的事,若讓少主知曉,焉知會有什么下場?

      他想,趙霓裳只暗示威脅自己,想必也是不想當著少主的面撕破臉,是為自己留了余地的,只看自己識不識相。一只鳥罷了,她怎會對自己趕盡殺絕呢?

      何制衣盯著她半晌,終是將頭埋下,只作出一副恭順至極的姿態,道:“是,正好能用。”

      短暫的交鋒,只發生在暗潮里。

      宋元夜知道的事情有限,根本無從分辨,又或者也不想分辨,轉眸看著趙霓裳,只道:“那也正好,也不必我再費心了。此事便重新交還,還是由你來吧。”

      趙霓裳躬身道:“屬下領命。”

      只是起身后,卻道:“此間事一會兒處置,離避芳塵也不剩下幾步路了,我還是掌燈,先送您回去吧。”

      其實修士縱不能夜視如晝,也差不了多少,哪里真的需要掌燈呢?但宋元夜看她一會兒,竟沒拒絕,也沒說什么,只往前走去,任趙霓裳送自己進了避芳塵。

      何制衣跪在原地,親眼看著這一幕,只覺頭皮發麻。

      然而更使他想不到的,是趙霓裳回來時,身后竟跟著綺羅堂若干人等,連劉執事也在。

      何制衣不可抑制地一抖:“趙霓裳,你、你想做什么!”

      趙霓裳神情極淡,與昨日已判若兩人!

      她只掃他一眼,語調散漫:“為蘭真小姐制的羽衣何其貴重?才交到你手中不過短短兩日,便出了這樣大的紕漏。敢問劉執事——按宋氏規矩,其罪如何責罰?”

      劉執事是高執事走后提拔上來的,本是比趙霓裳略高半層,然而先才已聽人說了宋元夜對趙霓裳的態度,又知昨日何制衣已將趙霓裳得罪透了,實在沒有再庇護此人的必要。

      他猶豫片刻,道:“該罰鞭刑四十。”

      趙霓裳瞬間笑出聲:“我父親當初私藏一尺裁云錦,已得鞭刑五十。因何制衣玩忽職守而毀之羽衣,豈止百倍之貴?先得主家重視,又辜負信任,竟只與私藏罪同,劉執事是與何制衣有舊?”

      劉執事額頭流出冷汗,立刻改口:“當以玩忽職守、不敬之罪論處,鞭刑八十!”

      此一出,何制衣幾乎立刻就要跳起來,狀若瘋狂:“怎么敢!你們怎么敢!趙霓裳!趙霓裳——分明是你故意燒了羽衣,設計陷害于我,要殺我的命滅口!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見少主,我要見蘭真小姐——”

      然而昨日幫他按住趙霓裳的人,今日幫趙霓裳按住了他。

      她站在他面前,一如他昨日睨視自己般俯視著他,只道:“我本想放過你的。只是昔日我資歷的確不夠,得了副使之位,你心有不忿,在小擂臺時暗中動些手腳,我也忍了。哪怕昨日,少主將制衣之事交給你,我也并無怨。可你萬萬不該,再動惡念……”

      何制衣哪里聽得進去?

      他本以為是趙霓裳與自己各退一步,誰想到她竟要如此趕盡殺絕?于是一意叫罵。

      趙霓裳終感不耐,搭垂眼簾,讓左右堵了他嘴,淡淡道:“便依劉執事之,罰他鞭刑八十。”

      綺羅堂上下諸人俱在,聽得這一句,幾乎齊齊打了個寒噤——

      有過趙制衣慘死刑臺的事在前,誰能不知這八十鞭刑意味著什么?

      只是昔日,罰趙制衣四十鞭刑的高執事已經回到神都。

      而今天,站在刑臺上罰何制衣八十鞭的人,變成了趙霓裳。

      這個昔日跪在地上哭求也未能救下父親一命的孱弱孤女,今夜,便站在同樣一座刑臺上,漠然看著那閃爍紫電的金鞭,一道道打在被堵嘴的何制衣身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就這么被一鞭一鞭,打得血流滿地,在絕望中氣盡聲消。

      刑臺四面,靜悄悄一片。

      趙霓裳一句話沒說,見人死透了,才喚了已經看呆的緗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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