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雙月湖畫舫中的透明女人突然望向虛空,看著臉上掛著淚痕的馮瑤瑤,無力的癱倒在蕭離懷里的畫面,輕輕嘆了一口氣,自語道:“這是你們都要經歷的劫,沒有人可以代替。”
透明女人直接跨越虛空出現在蕭離身邊,看著正緊緊擁著馮瑤瑤的尸體,默默流著眼淚的蕭離。
蕭離用手把馮瑤瑤的頭抬起,幫馮瑤瑤擦去臉上的淚痕,看著馮瑤瑤那張已經失去血色而慘白的臉。喃喃自語道:“放心走吧!我會把我們的女兒養大。”低頭在馮瑤瑤額頭輕輕一吻。
透明女人伸出手指在馮瑤瑤眉心一點,一團肉眼看不見的光被攝取出來。
蕭離似乎感覺到了極其細微的魂力波動,蕭離抬頭皺眉,鋪開魂力仔細感受了一刻,玉簡之中只有熟睡中的玲瓏散發著魂力波動,其他什么都沒有,蕭離這才收回魂力。
透明女人手捧著那團虛弱的光,看了蕭離一刻,然后直接破碎虛空而逝。
透明女人做這一切,蕭離都不知道。就像她在世外桃源時對蕭離說的一樣,如果她不想讓人看到她,在這個神闕大陸,這些肉眼凡胎沒有人能夠看到她。
蕭離抱著馮瑤瑤的尸體出現在山嶺,蕭離抱著馮瑤瑤的尸體來到河邊,把她平放在一塊大石上。幫她解開衣服,一件件褪下。打開乾坤袋取出一壇夢青蘿,撕下來自己的內衣一角,蘸著夢青蘿幫馮瑤瑤擦干凈身體每一寸肌膚。最后又一件件幫對方穿好衣服。
做完這一切蕭離看著馮瑤瑤的尸體,自語道:“你干干凈凈的來,也干干凈凈的去。此生無塵無垢,也無牽無掛。”
蕭離又拿出從白玉京里撿到的一柄斷了的殘劍,砍斷幾株大樹做成一個簡單的棺木。又在她撞擊的山嶺選一個地方挖個坑,蕭離把馮瑤瑤的尸體放入棺木中,替她整理了好衣服。蓋上棺木蓋子親手將她掩埋。
蕭離砍斷一截木頭,側面一劍削出一個平面立在墳頭,用指力在一塊木板上刻下,故人瑤瑤之墓碑。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月上中天。
蕭離坐在墓碑旁,打開一壇醉紅顏,先往墳頭倒了一些,然后仰頭而飲。
仔細想來這個馮瑤瑤也算是一個苦命的人,年輕之時去學帝國武道學院,可惜所遇非人,被騙了貞操以后輟學。被家族逼迫下嫁到偏遠的趙國,而趙王趙銳又失去王位。如今不知何故帶領著五歲大的玲瓏亡命天涯。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臨終前能夠遇到自己,玲瓏才不會孤苦無依,若不然這么小的玲瓏在這荒山野嶺根本就活不下來。
至于在她臨走之前,與蕭離極盡曖昧之情,蕭離敢確定,絕大部分是因為玲瓏的緣故。她想要蕭離念著與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不會拋棄自己的女兒玲瓏。
蕭離搖頭一笑,女人啊!真的很可怕!卻也不得不贊嘆母愛的偉大。“你丫的,你個瘋娘們兒,臨走了還要把老子拴住。真后悔那晚在將軍堰的山頂沒有把你給拿下,這是你欠老子的。”蕭離又在墳頭倒了一些酒,然后仰頭而飲。
看著天上的明月,又看看低矮的墳頭。突然想起蘇軾的江城子,忍不住輕輕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唉!明月夜,短松岡。”
蕭離仰頭又痛飲了一大口醉紅顏,把剩下的全部倒在墳前。
站起來用手拍了拍墓碑,“玲瓏不用你惦念,別人家孩子有的和沒有的,咱家玲瓏都會有。我現在就帶她來陪你最后一晚,然后你就安心的去吧!”蕭離長出了一口氣,瞬間出現在煅天錄玉簡當中,來到熟睡的玲瓏身前,抱起玲瓏又出現在墳墓前,倚靠在墓碑上,把玲瓏抱在懷里,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
蕭離想起了很多人與事。那些無論是熟悉的、陌生的,神闕大陸上的,還是地球上的。
人活著的時候總有干不完的事兒,并且頑固地認為這個世界不能沒有自己,如果少了自己也不知道會亂成什么樣。直到有一天,躺在一方矮矮的墳墓里后,才猛然發覺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
無論是張三還是李四,在他們活著的時候都是一個個鮮活的個體,而死后變成一座再也不會動的墳墓。活著的人站在墳墓前,心里默默思念著里邊的人,進不去。墳墓里面的人,看著外面牽掛的人,想出卻出不來。
或許每個人在活著的時候,都有一個除了用來區分個體之外,毫無其他用處的名字,并且都在毫不知情中因為這個名字而沾沾自喜。等他們死了之后,那些名字都將被收集在一塊小小的墓碑上,期待許多年以后再次被人重新啟用。
蕭離清楚的知道,在宇宙深處一個叫做地球的地方,自己的名字正毫無羞恥的躺在一塊墓碑上,期待著下一個有緣人。
夜風輕輕撩動熟睡中玲瓏的頭發,撫摸在她的小臉蛋上,像極了媽媽的手。她的嘴角還噙著夢里的微笑。
蕭離看著天上的月亮,也慢慢的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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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女人出現在巨大的滅世磨盤前,釋放了掌心里那團光。隨著滅世磨盤的轉動,光團里傳出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透明女人用手指一點那團光,淡淡的說道:“活著的人才有權利選擇,死人沒有權利。這是一部魂修功法送與你,若是能不被滅世磨盤碾碎,自然是你的造化,日后或許會有重生之日,若是堅持不住而灰飛煙滅,那就是你的命。”說完她不再理會被滅世磨盤碾壓得撕心裂肺慘叫的女人。
白玉京古城的一處所在,梅妻坐在一處建筑上,看著自己新收的這一家四口四個徒弟,正在下面淘寶貝。
梅妻心里明白帶他們會很累,不過總好過留在蕭離那個小子身邊,任由他驅策。最可怕的是,說不定什么時候還要聽其命令給他暖床。最不可思議的就是那個女圣者也贊同蕭離這么做不說,還流露出讓自己主動點的意思。幸好那個女圣者和那個人類蕭離都沒有強迫自己的意思,若不然自己的木之精魄就會平白流失很多。這可是自己歷經幾千年修煉出來的,又怎么可以平白給了一個,與自己沒有什么交集的人類。
梅妻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恢復如初。到時候離開這個天道有缺的世界,去更大更寬廣,天道無缺的世界遨游。最好是能遇到更多自己的同類伙伴。
“徒弟不好帶,還一下子帶這么多。只有一個尚可,其它的都是廢材。”不知何時,透明女人坐在梅妻身邊。
梅妻慌忙就要起身參拜,“圣者……”
“行了,不用演給我看,若是你真心聽我的安排就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了。”
梅妻有些驚慌失措,“圣者,我……”自己做這個選擇其實也是存在僥幸心理,若是這個女圣者執意讓自己獻身,自己也毫無辦法。畢竟對方想要取自己的木之精魄有很多種方法-->>,那些眾多方法當中,有很多種是不需要經過自己同意的。
“不用解釋,你已經選擇了。”透明女人伸手從空間之中拿出一壇子酒,仰頭而飲。
透明女人放下酒壇子,又說道:“你也應該能夠看得出來,我的魂魄不完整,也可以說你面前的我不是真正的我,也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樣子。不過我敢肯定,真正的我一定不會像現在這么善良。或者她會讓你選擇,選擇主動與蕭離合體,讓他汲取你的一些木之精魄,還是直接出手拿走你全部木之精魄。”
“圣者,如果您執意想要梅梅獻身,梅梅會聽從圣者的安排。”梅妻嚇得直發抖,自己上萬年的修煉,才誕生出靈智。若是惹了圣者不高興,完全可以直接滅殺自己的靈智。
“算了,由你去吧!你也只是不知道將會失去什么而已。本來你是有機會成為祖樹的。你的選擇會致使你隕落,木之精魄也將不保。你隕落之時蕭離會在場,但是他救不了你。我會等你隕落之后,從奪你木之精魄那個螻蟻手里拿到木之精魄。而我這么說只是想告訴你,你在我心里也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螻蟻而已,是死是活都無關緊要。”透明女人仰頭痛飲。
梅妻嚇得一句話都說不來。
透明女人放下酒壇子,繼續說道:“老娘雖然不強迫你們,任由你們自行選擇,但是并不代表老娘不會生氣,所以這口氣是一定要出的。”說完抬頭看向虛空。
透明女人的目光穿越無盡的大陸,最后停留在一片綿延無盡的大山上空。
十萬大山上空,正收攏著翅膀小憩的一個奇特生物,突然炸著翅膀站起來。它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襲來,幾乎同時一股恐怖的氣息正牢牢把自己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