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父王長街遇刺,你一個小小的武將就敢與武皇大人對峙,那一幕讓長洲終生難忘。直到今日,長洲都不止一次捫心自問,自己到底有沒有你蕭離那等勇氣,可是每次都……”大王子自嘲地一笑。
“你已經很不錯了,最少你還有勇氣承認自己不如人。承認自己不如人,比面對武皇更需要勇氣。”蕭離給予大王子趙長洲人品的肯定。
“我也曾私下查過那位燕武皇大人的行動軌跡,你不可能事先知道燕武皇大人會出現,更不可能知道我馮姨娘也是武皇大人,也絕對不可能想到馮姨娘會出手救你。所以,我贊賞你的勇氣。當時心里就想著,如果我大趙人人都如你蕭離這般,又有何人敢犯我大趙。后來知道你是那個從罪人流放之地出來的將軍,心里便生惜才之心。那晚得知你借用城防營的人怒砸京畿府,我便急忙趕去,為的就是護你周全。后來禁軍大統領左游趕去,并且提醒我你不會有事,我才安心。如今時過境遷與你說這些,可不是為了拉攏你,只是想告訴你,我趙長洲看重的是你這個人。至于其他并不放在心上。”
“自從那日朝堂之上你負責監刑,我們交談之后,蕭離便在心里認可你的為人。或許這就是傾蓋如故白發如新吧!”蕭離向趙長洲舉杯。
“哦?何叫傾蓋如故白發如新?與我說說。”
蕭離便將傾蓋如故白發如新的故事講給大王子聽。
大王子趙長洲聽完蕭離的故事,也不禁感嘆人與人交往之奇妙之處。“這就如同在摘星樓里吃著世間最美味的美食,品著最香醇的美酒,與最討厭的人說著最虛偽的話。而在這個簡陋的胡同里吃著粗鄙的食物,喝著最酸的酒,卻與最好的朋友說著最坦誠的話。”說完向蕭離舉杯。
蕭離也微笑隨之舉杯而飲。
“我不信,你能破解目前這個局。”大王子趙長洲說這個話心里也有幾分無奈,父王與自己那個所謂的表妹眉來眼去,自己早就看在眼里,只不過很多事自己這個做兒子的,也只能裝聾作啞罷了。
“若是當初蕭離告訴你,蕭離可以一戰安燕國,或者是一戰定回鶻。不知你會做何想?”蕭離淡淡地問大王子趙長洲。
“哈哈,那我一定會說蕭離吹牛的本事絕對是蕭離級。”大王子趙長洲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禁不住感嘆道:“而事實的真相呢,還真是蕭離級。”
“那你又如何認定這次不是一個蕭離級?”蕭離反問。
大王子啞。蕭離這個人還真不能以常理論斷,說不定他真能破解這次的局。
“多久可以看到?”大王子忍不住追問。
“你老爹不是說了嗎!兵馬調動再加上額外征兵,增加兵源,還有糧草籌備最快也要半年。我想也應該是這個時間。”
“我沒有問你這個,我問的是你可以破解這個局的時間。”
“我說的就是破局啊!”
“你是說當我父王兵馬糧草準備差不多了,也就是破局的最好時機?”
“差不多吧,如果與我預想地沒有太大的差別。”
“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你會如何去破這個局。”趙長洲舉杯。
“破解這個局的方法有很多,只不過是我選擇了用最難的。”
“哦?”
“其實破局也與帶兵打仗同理。那就是我知道你有什么,我自己有什么,并且知道你在想什么。而你知道的都是我讓你知道的。”
大王子皺眉,反復咀嚼著蕭離這兩句話的含義。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還有,兵貴神速,以及兵行詭道。”
大王子聞又是反復重復著蕭離的話。蕭離今日這些論,他從來沒有聽人說過。
蕭離夾了一片牛肉放到嘴里,又喝了一口小酒。“是你這個大王子的身份耽誤了蕭離,若不然有一個最簡單的破局之法。”
“破局之法與我有關?我如何耽誤了你的破局之法?”大王子不解。
蕭離放下筷子兩只胳膊放在桌子上,看著大王子。“記得我剛剛說過兵貴神速嗎?蕭離奇襲燕國,一戰平定回鶻。都是先知己知彼,然后兵貴神速,速戰速決,絕不拖拉。”
“你所說得不錯,這兩次都是奔襲幾千里,誰也沒有想到你會出現在那里。知己知彼,兵貴神速,被你演繹得淋漓盡致。”大王子也忍不住再次回憶這兩場戰役。
“邯鄲城里有個能與蕭離談心的趙長洲,所以這次蕭離不能告訴世人,什么是兵行詭道。”
“別賣關子,趕緊說來聽聽。”
“我在說之前先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你父王這次打算出兵想要什么?”
“當然是為了振我大趙國威,讓四方臣服。”
“還有呢?”
“還有?”
“把中山國女王,也就是你的表妹弄到床上去。”蕭離不懷好意地笑看著大王子。
大王子眼神不善地看著蕭離。“你能不能不提這事兒?”
“你不讓蕭離說實話,該怎么談下去?”
大王子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蕭離統兵二十萬趙軍,借道中山國,途經中山國都中山城時,一舉破城,斬殺所有不降之人,俘獲中山王室成員,包括你的表妹。”蕭離笑看著大王子趙長洲。
大王子趙長洲聞拍案而起,怒指著蕭離說道:“你敢……”
破敗不堪小酒館里僅有的兩桌客人,都被大王子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跳。
蕭離笑了,反問大王子趙長洲。“經此一戰,大王要的國威有了,你的那個表妹和其他美女也有了,疆土面積還增加了四分之一。你說我有什么不敢的?”
大王子怒視著蕭離,半天不語。
蕭離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們都是帶兵的,帶兵的只會保家衛國可不是一個好的將領。好的將領要幫君王了卻天下事,而你頂多只能算是一個合格而已。”
大王子許久之后才緩緩坐下,嘆了一口氣。“好一個兵行詭道。”
“而你那個看起來聰慧而又美麗的表妹,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個白癡一樣。”蕭離一邊嚼著蠶豆一邊說道。
大王子趙長洲沉吟一刻問蕭離,“此事你可告知我父王?”
“何為詭道?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此事我只今日對你說起。若是對你父王說起,我還會對你說嗎?如果我真打算這么做,誰都不會告訴。但是呢,若我這么做了,你難以向你母妃交代,而我也難以向陪我在簡陋的胡同里,吃著粗鄙的食物喝著酸酒的人交代。”
“那就永遠也不要告訴他,何為詭道。”說完起身向蕭離深施一禮。趙長洲對自己父親太了解了,若是知道蕭離的這種用兵之法,自己的父親一定不會介意摧毀中山城。
蕭離突然用手指著大王子,“你不是當帝王的料,只能勉強是一個合格的將軍,我的趙大將軍。”
大王子趙長洲給蕭離倒了一杯酒。“蕭離既然不用此詭道,那不知你還有個辦法破這個局呢?”
“唉!很難,但也不是沒有辦法。不說了,喝酒!”
大王子知道既然蕭離不說自然有他不說的道理,兩人舉杯碰了一下。
過了一刻,大王子趙長洲放下酒杯。“我只問一個問題。”
“請!”
“你有沒有給我父王戴過綠帽子?”
“啥…啥?不是,你……”蕭離瀑布汗。
“實話實說。”大王子逼問著蕭離。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流蜚語,亦或是對蕭離有什么誤解啊?”
“王宮雖然看起來很大,不過藏不住秘密。”
“我勒個去,你看蕭離有那么大的膽子嗎?”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不能一邊惦記著我的姑姑,一邊還要睡著我的姨娘。那樣沒人能保得住你。”
“想不到你的心會這么臟。”蕭離用手指點著大王子趙長洲。
“不是我心臟,而是王室從來就沒有干凈過。”趙長洲心有感觸。
蕭離突然感覺自己竟然無力反駁。
“算了,今日就當我沒有問過你這個話題。”大王子趙長洲嘆了一口氣。
蕭離看著大王子趙長洲,鄭重地說道:“人有可為,有可不為。有些事蕭離不會去做。”
趙長洲拿起一個饅頭,“相信你蕭離的為人。”說完默默地吃著。
蕭離突然很同情這個大王子,或許在別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但在蕭離心里不是。在蕭離心里大王子是一個很寂寞的人,邯鄲城這么大,卻沒有一個可以談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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