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拍了拍胡集的肩膀,微笑著說道:“請轉告令叔父,蕭離要兩萬石災糧,越快越好,我撐不了太久了。”
胡集愣愣地看著蕭離。
蕭離向李三吩咐道:“李功曹,速速去給兩位胡大人備車。”
李三答應一聲馬上出去備車。
蕭離親自把胡集和胡綜送上車,并且拱手相送。
迎面來到衙門口的陳太,愣愣地看著蕭離。用手一指上了車的胡集。“將軍,這是……”
蕭離一不發轉身回到大堂。一進入大堂就把一旁的一把椅子一腳踢得粉碎。來到大堂上首坐在椅子上,又把桌子上的所有物件掃落到地上。
陳太懵了。“將軍,誰惹您了,老子去砍了他。”
小白上前把被蕭離掃落在地的東西一一撿回來,放到桌子上。“五萬災民銘記將軍大德。”此時大家才明白為何蕭離一改常態,并且放了胡集,他是為了那兩萬石賑災糧食。胡知府故意只送來五百石賑災糧食,其實這就是一個通知。告訴蕭離,你拿了我的侄子這件事我知道了,你看著辦。
蕭離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陳太。“外面災民可有何異動?”
陳太往椅子上一坐。“有幾伙不老實的,還有尋釁滋事與偷盜的,都被末將帶人當眾賞了一頓板子。還有一個奸淫的,被老子親自斬了。”
蕭離點了點頭。“殺一儆百,不能手軟。”蕭離知道此時的蓋縣實有自己這五千飛虎軍,若不然早就亂了。人性這種東西,絕對不可以去縱容。
王志走進大堂,抱拳道:“將軍,城中治療瘧疾草藥已經告罄,最多還能支持發藥一日。”
蕭離向師爺吩咐道:“從庫房撥銀兩千兩,用于采購草藥。”
師爺苦著臉說道:“我的將軍,庫銀早就空了。”
蕭離嘆了一口氣,又說道:“那就去飛虎軍那里取兩千兩紋銀去附近縣郡采購草藥,此事由你親自去辦,馬虎不得。你可以調動一個百夫長協助你。”
師爺拱手。“小人這就去辦。”
蕭離又拿出定州府輿圖鋪在桌子上反復查看。
下午蕭離帶著小白騎馬出城,沿著沙河河道而上,來到決堤的大壩之處下馬,查看一番之后又逆著河道而上,直到臨近天黑才回到縣衙。接下來三天時間里,蕭離帶著小白出城,天天早出晚歸。
第四日,胡綜押著一萬兩千石賑災糧食來到蓋縣縣衙。蕭離看著這一萬兩千石災糧笑了笑,雖然按照自己所說的數量少了八千石,但是沒有說什么,因為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蕭離設宴款待胡綜,最后又親自把胡綜送上馬車。
所有人看到這一萬多石災糧都是笑逐顏開,因為有了這些糧食,就暫時基本解決了災民挨餓的問題,剩下的就是安置了。
蕭離卻是在席間一不發。
“將軍這糧食都有了,您怎么還是悶悶不樂?”陳太試著問蕭離。
蕭離知道這段時間大家都挨了不少累,他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便說由于最近太過于操勞沒有休息好,有點不舒服,想先去休息一下,蕭離借故離席。
蕭離來到外面看著夜空,朗月高懸,星河璀璨。看了讓人本應該讓人心胸開闊。可是蕭離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一萬兩千石災糧最多可以支持三個月,三個月災糧告罄之后,那些災民又將何去何從?
月光下,盤坐在院子里的燕千機睜開眼睛,看著提著兩壇酒走進來的蕭離。“蕭將軍,我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閑和雅興來我這里啊?”
蕭離來到燕千機身邊,挨著燕千機坐下來。“最近真的有些太忙了,一直都沒有時間來看看燕監軍,剛好今天有空閑。就過來看看,順便找你喝一壇。”
燕千機放開盤著的雙腿,也像蕭離那樣隨便放松地坐在地上。
蕭離把酒遞過去,燕千機接過來。淡淡地說道:“你撒謊的本領見漲了,值得喝一壇。”
蕭離嘴里吱了一聲。“你看你,你這樣很容易沒朋友,也就是我肯將就你。”
燕千機拍開酒壇泥封,用袖子擦了擦壇子口。仰頭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說道:“這玩意兒喝起來就是不如世外桃源的好喝。”
“想都別想,現在可是非常時期,糧食緊缺得很,若不然我親自給你釀兩壇。”
“趙銳對你在世外桃源里做的一切非常滿意,親自封了你娘一品誥命夫人。還親手題字賜匾桃花符三個字,替換掉你寫的將軍府匾額。”
蕭離沉默了,快三個月沒有看到薇兒了,真的挺想她。雖然直到現在,自己都不能接受對方是自己的娘這件事。人與人之間或許是相處久了都會生出感情來,縱使自己都不敢確定自己對薇兒是什么樣的感情。
沉默了許久之后,蕭離開口說道:“大王是在世外桃源宣布初免做新一任世外桃源文書吧?”
“嗯,這件事讓很多人臉都綠了,包括那個修老。聽說那個修老頭離開世外桃源第一件事,就去找你問罪,不過你小子早就跑了。”
蕭離能夠想象得到修老當時是如何氣急敗壞地找上門,禁不住微微一笑。
燕千機忽然微笑著看著蕭離不語。
蕭離一愣,感覺對方的笑里面有事,并且不是什么好事。“你的笑里面藏著的一定不是好事。”
燕千機哈哈一笑,然后說道:“馮瑤瑤在世外桃源玩瘋了,最后當眾說了一句話,讓很多女人臉都綠了,包括趙銳,以及你的趙靈兒。”
蕭離汗。“額……不是,燕監軍,你說話可要小心點,可別亂說話,我和長公主之間那可是……”
燕千機淡淡地說道:“我是武皇,七階。”
蕭離閉嘴了。因為他知道趙靈兒在燕千機面前就是一張白紙,根本就沒有任何秘密可。
過了一刻問燕千機。“王妃說了什么?”
燕千機淡淡地說道:“也沒有說什么,就說下次見到你,一定要好好地親親你。”
“啊?什么?我……”蕭離瀑布汗。
過了一刻,燕千機收起笑容,淡淡地說道:“她來自大明帝國一個二流家族,不到三十歲就是四階武皇,如果不出意外,將來可到武帝境界。像這樣的有天賦有家世又漂亮的女人,你猜她怎么會下嫁給這個窮鄉僻壤之地的一個趙銳?”
蕭離無奈地感慨道:“在家族利益面前,她也只不過是一個犧牲品而已。她是為了世外桃源那個傳說。”
燕千機仰頭喝了一口酒,然后淡淡地說道:“說吧,因何事來找我。”
蕭離也是飲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說道:“我現在手里的賑災糧食只吃兩個多月的,過了兩個月這些災民將何去何從?總不能讓他們一直喝粥。我這幾日看了沙河上下游的河道,現在定州府大壩已然決堤,日后自然會重新修建。不過這些尸位素餐的地方官員又會草草糊弄一下了事,用不了多少年又會重蹈覆轍。所以我想現在帶領飛虎軍和這些災民,再招募一些勞力修建大壩。這樣既解決了災民問題,也解決了水患。但是此事若是由州府衙門奏請文書到朝廷,又不知是何年何月。若我派人去朝廷奏請,就算是馬不停蹄,來回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再加上朝廷籌糧籌資,再下發到我這里差不多需要三個月。所以我想讓你走一趟,以你武皇的武道修為,不出兩三日就能趕到邯鄲。這樣來回一個半月的時間足夠了。”
燕千機看了看蕭離,然后說道:“你想得太天真了。”
“哦?難道我想得有遺漏之處嗎?”
“若是你派人奏請,等銀糧交到你手上差不多要半年,最少四個月。就算是我替你跑一趟,銀糧到了這里也要三個月。”
“不是,你說話能不能嚴謹點?邯鄲到定州走官道,一個月足夠,半個月籌錢糧。”
燕千機仰頭飲了一口酒。“押送錢糧雖然走的是官道不錯,可是你以為是你的飛虎軍?半個月籌錢糧?這些時間都不夠他們在朝堂之上吵架的?”
蕭離。“額……我次奧”蕭離忘記了朝堂之上那些官僚主義的辦事效率了,這里可不是地球上中國救災的速度。
燕千機淡淡地說道:“老規矩,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替你跑一趟。兩個月之內錢糧交到你手上。我明日就可以動身。”
蕭離默不作聲仰頭喝了一口酒,看著天上那輪明月。
s